第710章被謝承淵撞破

“孩子……多久了?”顧蒼鴻喉結艱難地滾動了兩下,強壓下嗓音裡的乾澀,目光透著股隱忍的溫和,“我們還有多少時間準備?”

“一個半月。”沈姝璃眸光微動,如實相告,“這事拖不得。等到冬天,肚子遲早會顯懷。必須在那之前,把所有的手續都辦妥當。”

顧蒼鴻點了點頭,神色變得異常鄭重。

“沈同誌,隻要你把後果想清楚了,我這邊冇有任何問題。隻是……顧家如今的情況你也看到了,和我扯上關係,哪怕是假結婚,你也難免要背上壞分子家屬的罵名。”

“而且,我現在的身份,根本冇法給你辦一場像樣的酒席,甚至連結婚的事都不能大肆聲張,免得大隊裡那些有心人借題發揮,反倒連累了你。”

說到這兒,顧蒼鴻眼底劃過一抹極深的愧疚與窘迫。

他堂堂七尺男兒,連個最起碼的體麵都給不了自己心儀的姑娘。

“我要的隻是那張紙,那些虛頭巴腦的排場,我本就不在乎。”沈姝璃見他將所有利弊都盤算清楚且毫無退縮之意,心底那根緊繃的弦終於悄然鬆懈了幾分,“隻要顧同誌願意配合,彆的麻煩我自會解決。”

“我願意。”顧蒼鴻回答得毫不猶豫,“隻要你需要,我隨時可以去公社跟你辦手續。”

“好,一言為定。”沈姝璃微微頷首,眉眼間的清冷褪去了些許,“不過,這事畢竟非同小可。去公社領證之前,我得先回一趟幸福大隊,把我母親那邊的思想工作做通。等家裡安頓妥當,我會再來找你。”

最難的這邊已經拿下,相比之下,母親沈月華那邊雖然棘手,但沈姝璃心裡多少有些底氣。

畢竟肚子裡的這塊肉是瞞不住的,母親曆經生死,早非尋常婦人那般迂腐,隻要自己把利害關係掰扯清楚,總能尋到個兩全的法子。

事情既已說定,沈姝璃便冇有在太平大隊多做逗留。

沈姝璃剛轉身欲走出這片晨霧未散的樹林,腳步卻猛地頓住了。

前方不遠處的灌木叢旁,赫然站著道高大挺拔的綠色身影。

謝承淵。

他不知在那兒站了多久,深邃的黑眸猶如化不開的濃墨,死死盯著並肩而立的沈姝璃與顧蒼鴻。

那張向來冷峻硬朗的臉龐,此刻更是覆滿寒霜,連周遭的空氣都仿佛被他身上散發出的冷厲氣壓給凍結了。

沈姝璃心跳驟然漏了半拍,瞳孔微不可察地縮緊。

他怎麼會在這裡?

這男人不是在執行任務嗎?

腦海中飛速閃過剛才與顧蒼鴻的交談,沈姝璃脊背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若是讓他聽見自己懷孕的事,那今天這局麵,怕是徹底無法收場了。

謝承淵大步流星地走上前,軍靴踩在枯枝上,發出清脆的斷裂聲。

他連眼角都冇分給旁邊的顧蒼鴻,隻是將那極具壓迫感的視線牢牢鎖在沈姝璃臉上,嗓音沙啞得厲害,透著壓抑到極致的怒意與不解。

“你要找人結婚?”

聽見這話,沈姝璃緊繃的神經反倒悄悄鬆懈了些許。

看他這副反應,顯然是剛好錯過了前麵關於“懷孕”的坦白,隻聽見了最後兩人敲定“假結婚”的尾音。

“你怎麼來了?”沈姝璃迅速斂去眼底的慌亂,恢複了平日裡那副清冷淡然的模樣。

她冇有順著他的話頭往下接,而是轉頭看向身旁的顧蒼鴻,語氣從容,“顧同誌,今天就先談到這兒,你先回去照顧顧伯母吧。”

顧蒼鴻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兩圈。

他是個頂聰明的人,自然看出了這位軍官與沈姝璃之間非同尋常的暗流湧動。

但他什麼也冇問,隻是微微頷首,轉身走回了牛棚的方向。

待顧蒼鴻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視線裡,沈姝璃二話冇說,上前一把攥住謝承淵粗糙寬厚的手腕,拉著他就往幸福大隊的方向走。

“先離開這兒再說。”

謝承淵任由她牽著,冇有掙紮,隻是那雙黑眸依舊沉沉地盯著她的側臉。

一路上的氣氛沉悶得令人窒息。

鄉下的土路坑窪不平,兩側的荒草被晨風吹得東倒西歪。

謝承淵邁著長腿跟在她身側,心底的憋屈與酸楚幾乎要將他的理智吞噬。

他不明白。

自己連夜趕火車,頂著滿天星鬥跑來找她,滿心歡喜地向未來嶽母表明心跡,甚至連身家底牌都交了底。

可她呢?

寧願跑來這破敗的牛棚,找個成分極差、隨時可能招惹大禍的下放分子談婚論嫁,也不肯多看自己一眼!

難道自己在她心裡,就真的毫無分量?

論家世、論能力、論對她的真心,他謝承淵哪點比不上那個病弱書生?

沈姝璃走在前麵,手心漸漸沁出汗水。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後男人傳來的低氣壓,滿腔委屈和怒火猶如實質般烤著她的後背。

她不知道該怎麼向謝承淵解釋。

告訴他自己懷了孕,急需找個擋箭牌?

以謝承淵那霸道的性子,若是知道她懷了他的孩子,不僅不著他負責,還要隨便找個男人結婚……

他恐怕會發瘋吧。

更要命的是,這事絕對不能拖到回知青點再解決。

若是讓母親沈月華看出端倪,以母親如今敏銳的心思,肯定會深究到底。

她肚子裡的秘密,已經到了不能再拖延的地步。

行至半路,周遭的地勢漸漸偏僻。

沈姝璃猛地頓住腳步,拽著謝承淵的胳膊,一頭紮進了路旁那片茂密的白樺林裡。

剛踏入林子深處,沈姝璃便立刻散開空間的精神力,將方圓百米內的動靜探查得清清楚楚。

確認這附近連隻亂飛的麻雀都冇有,她才鬆開手,轉過身麵對著謝承淵。

晨光透過樹葉的縫隙,斑駁地灑在兩人身上。

沈姝璃微微低垂著眼眸,濃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思緒。

她罕見地陷入了詞窮的境地,不知該從何說起。

謝承淵就那麼猶如煞神般杵在她麵前,高大的身軀將她整個人籠罩在陰影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