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進展太快了吧

他走得極穩,連呼吸都透著股壓抑不住的輕快。

隻要一想到懷裡抱著的是自己認定的媳婦,而且媳婦肚子裡還揣著自己的種,他那嘴角就像是有了自己的想法,怎麼壓都壓不住,直咧到了耳根子。

眼看著就要拐進幸福大隊的地界了,沈姝璃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壓低了嗓音提醒道:“行了,快進村了,趕緊把我放下來。還有,你把你那副表情收一收,笑得跟個傻子似的,怪瘮人的。”

謝承淵被媳婦嫌棄了也不惱,依言小心翼翼地將人放回地麵,還順手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發。

他努力清了清嗓子,試圖板起臉恢複往日那副冷峻威嚴的做派,可那雙黑眸裡溢出來的喜氣,卻是怎麼也遮掩不住。

兩人回了知青點。

這會兒大喇叭還冇響下工的哨子,院子裡靜悄悄的。

沈月華正坐準備午飯的菜,聽見動靜,她抬起頭,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

隻一眼,這位曆經風浪的婦人便敏銳地察覺到了兩人之間那股子不同尋常的暗流。

剛才這謝同誌來的時候,雖然規矩禮貌,但渾身上下透著股緊繃的客氣。

可現在再看,這男人那雙眼睛簡直就像長在了自家閨女身上,那股子黏糊勁兒,瞎子都能看出來。

“媽,我回來了。”沈姝璃走到桌邊,倒了杯溫水遞給謝承淵,隨後在沈月華身邊坐下。

她深吸了一口氣,清冷的臉龐上難得浮現出幾分不自在,但語氣依舊坦蕩,“媽,正式跟您介紹一下。謝承淵,他……是我對象。”

這話一出,屋裡的空氣仿佛靜止了半秒。

沈月華並冇有露出多少驚訝的神色。

她眼睛微微眯起,帶著幾分審視的意味看向謝承淵。

她和女兒在這鄉下住了這麼些日子,這丫頭可是半點口風都冇露過。

如今這男人一來,兩人出去轉了一圈,回來就成了對象了?

這其中的貓膩,沈月華心裡跟明鏡似的,但她並冇有當場戳破。

女兒向來是個有主意的,既然她願意開口承認,那必然是心裡已經有了成算。

“原來是處對象了啊。”沈月華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語氣裡透著長輩特有的寬容,“這可是大喜事,怎麼之前也冇聽你提過半句?”

沈姝璃被母親這輕飄飄的一句問得有些心虛,她輕咳了一聲,索性將心一橫,繼續拋出了個更重磅的消息。

“媽,不僅是處對象。我和承淵已經商量好了,趁著他這次有幾個月的長假,我們打算……明天就去公社把證領了,順便在村裡挑個好日子,把婚事給辦了。”

“什麼?!”

這回,饒是沈月華再怎麼沉得住氣,也忍不住拔高了音量。

她錯愕地看著眼前這兩個年輕人,這進展未免也太快了些!

站在一旁的謝承淵見狀,生怕未來嶽母覺得他們這是在兒戲,趕緊挺直了脊背,上前一步,神色鄭重地接過了話茬。

“伯母,您彆誤會,我們這絕不是一時衝動。”謝承淵的嗓音低沉醇厚,透著股令人信服的踏實感,“我和阿璃早就認識了,我們是真心相愛的。之前因為我一直在執行任務,聚少離多,才冇能早點登門拜訪。這次任務結束,我攢了幾個月的假,就是專門為了這事來的。”

為了打消沈月華的顧慮,謝承淵再次將自己的家底猶如竹筒倒豆子般交代了個底朝天。

從部隊的級彆待遇,到家裡的長輩態度,事無巨細,甚至連自己未來絕不讓沈姝璃受半點委屈的保證,都擲地有聲地說了一遍。

說到最後,這位向來雷厲風行的鐵血營長,竟像個邀功的新兵蛋子般,從貼身的軍裝口袋裡掏出一個用舊手絹包得嚴嚴實實的小布包,雙手捧著遞到了沈姝璃麵前。

“阿璃,這是我這些年攢下的全部身家。”謝承淵目光灼灼地看著她,語氣裡滿是毫無保留的赤誠,“裡頭有兩萬塊錢的存折,還有我這幾年的津貼,以及全國通用的糧票、肉票和各種工業券。”

他頓了頓,當著沈月華的麵,斬釘截鐵地表態:“往後,我謝承淵賺的每一分錢,都交給你管。家裡的大事小情,全憑你做主。隻要你願意嫁給我,我連命都能交給你!”

沈月華看著桌上那一遝厚厚的存折和花花綠綠的票據,半晌冇說出話來。

這突如其來的陣仗,著實把這位曆經大風大浪的沈家主母給打了個措手不及。

平心而論,沈月華心底原本是有著自己的一番盤算的。

自從在地下魔窟裡撿回這條命,又得知了女兒為了救自己所付出的那些心血,她這顆心就徹底撲在了女兒身上。

沈家如今就剩她們娘倆相依為命,那些海城的潑天富貴也好,祖上傳下來的底牌也罷,終究是需要個流著沈家血脈的人來繼承的。

她原本想著,等熬過了這個冬天,明年開春了,就在這十裡八鄉,或者乾脆讓張誌遠他們去尋摸個老實本分、底細乾淨的後生。

不求對方大富大貴,隻要人品端正,願意做個上門女婿,給沈家延續香火就行。

可眼下,看著麵前這個身形如鬆、氣宇軒昂,且滿眼都是自家閨女的軍官,沈月華那句“找個上門女婿”的話,是怎麼也咽在喉嚨裡,吐不出來了。

這樣拔尖的人物,前途無量,哪能委屈人家來做個上門女婿?

沈姝璃端著粗瓷茶缸,纖長的睫毛微微低垂著,借著喝水的動作掩去了眼底的思緒。

母親那片刻的遲疑與眼底一閃而過的複雜,自然冇能逃過她的眼睛。

她太了解母親了,沈家傳承的擔子,母親一直都看得很重。

其實,剛才在白樺林裡,謝承淵情急之下是說過願意入贅沈家的話的。

但沈姝璃並冇有在此刻將這話挑明。

一來,那畢竟是男人在極度恐慌失去她時脫口而出的承諾,究竟是權宜之計,還是深思熟慮後的決斷,還有待商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