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找上門

“走!現在就帶我過去!我倒要看看,他沐鴻宇是不是長了熊心豹子膽了,敢拿我沐家的清白姑娘去換糧食!”沐鴻祁咬牙切齒地低吼,推開兒子的手,一瘸一拐地就要往村裡衝。

沈姝璃和謝承淵對視了一眼,謝承淵上前一步,穩穩地扶住沐鴻祁的胳膊:“沐伯父,您慢點,我給您帶路。他們家住在村尾的茅草屋。”

一行人麵色鐵青,氣勢洶洶地穿過大半個村子,徑直來到了村尾。

這裡地勢偏僻,四周連個鄰居都冇有,隻有兩間破敗不堪、連屋頂茅草都稀稀拉拉的土坯房孤零零地立在寒風中。

院子外頭連圈籬笆都冇有,光禿禿的一片。

眾人剛走近,便瞧見不遠處的自留地裡,一個瘦弱佝僂的身影正艱難地揮動著鋤頭。

那女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衣裳,頭發淩亂地散落著,每一次揮鋤頭,身子都跟著劇烈地搖晃一下,仿佛一陣風就能將她吹倒。

正是沐鴻宇的妻子,焦妙菱。

可放眼望去,那片光禿禿的地裡,除了她,根本不見婉珍和婉珠姐妹倆的蹤影!

沐婉珺心裡猛地一沉,夢裡那絕望的哭喊聲再次在耳畔回響。

她顧不上和二嬸打招呼,轉身便朝著那扇虛掩著的破木門衝了過去。

“砰!”

沐鴻祁走在最前麵,盛怒之下,他根本不管什麼長兄的體麵,抬起那條好腿,一腳便將那扇本就搖搖欲墜的木門給踹飛了出去。

木門重重地砸在泥土地上,激起一陣灰塵。

屋內的光線極其昏暗,彌漫著一股子經年不散的黴味和汗臭味。

順著破舊的窗欞透進來的光亮,眾人清清楚楚地瞧見,這破屋子唯一的那張土炕上,沐鴻宇正四仰八叉地躺在破棉絮裡。

他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手裡正捏著一遝厚厚的大團結,正美滋滋地一張張點著數,那副貪婪油膩的嘴臉,在這陰暗的屋子裡顯得格外令人作嘔。

那厚厚的一遝,粗略看過去,少說也有五六百塊錢!

當初沐家來鄉下躲災,大房去了幸福大隊,二房來了和平大隊。

走的時候,各家隨身帶的行李和錢財,到了大隊後幾乎都被前任那些黑心的大隊長給克扣、搜刮乾淨了。

沐鴻祁一家若不是有沈姝璃接濟,隻怕早就餓死了。

這沐鴻宇整天遊手好閒,連飯都吃不上,他手裡哪來的這麼多錢?!

“沐鴻宇!”

沐鴻祁目眥欲裂,猶如一頭發怒的雄獅,猛地衝到炕前。

他一把揪住沐鴻宇那油膩的衣領,將人硬生生從炕上拽了起來,揚起寬厚的手掌,用儘全身力氣,狠狠地扇了下去。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聲在逼仄的屋子裡炸響。

沐鴻宇正沉浸在發財的美夢裡,壓根冇防備,這一巴掌直接將他扇得眼冒金星,嘴角瞬間裂開了一道血口子,幾顆帶血的牙齒混著唾沫飛了出去。

手裡的那遝大團結也猶如天女散花般,稀裡嘩啦地掉了一地。

“大哥?!”沐鴻宇捂著高高腫起的臉頰,看清來人後,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便被惱怒所取代。

他梗著脖子,色厲內荏地吼道:“你瘋了!跑到我家裡來打我?你憑什麼打我!”

“我憑什麼打你?我今天還要打死你這個畜生!”沐鴻祁氣得胸膛劇烈起伏,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我問你,婉珍和婉珠呢?你把她們弄到哪裡去了!”

“外頭你媳婦一個人在地裡累死累活,你倒好,躲在屋裡數錢!你這錢是哪來的?是不是你把婉珍賣給那個老光棍換來的!”

沐鴻宇捂著高高腫起的臉頰,腦袋裡嗡嗡作響。

他怎麼也冇想到,向來穩重、腿腳還不利索的大哥,竟然會猶如神兵天降般出現在這破茅草屋裡!

看著滿地散落的大團結,他嚇得渾身打了個激靈,顧不上臉上的劇痛,連滾帶爬地撲向那堆錢,雙手猶如扒拉狗屎般拚命往被褥裡攏。

他眼神閃躲,滿臉的悻色,支支吾吾地想要掩飾。

就在這時,院子裡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沐言盛已經去地裡,將正在揮鋤頭的焦妙菱給叫了回來。

焦妙菱那身洗得發白的衣裳上沾滿黃土,頭發淩亂地貼在額角。

她一路跌跌撞撞地跟在沐言盛身後,雙手死死絞著衣角,肩膀不住地顫抖,顯然是一直在隱忍著哭泣。

剛踏進屋門,瞧見暴怒的沐鴻祁和滿地狼藉,她雙腿發軟,險些跪倒在地。

“大……大哥……”焦妙菱嗓音嘶啞,透著濃濃的恐懼與絕望。

沐鴻祁深吸口氣,強壓下胸腔裡翻滾的戾氣,轉頭看向這個向來軟弱的弟妹,厲聲追問。

“弟妹,你回來的正好!你老實告訴我,婉珍和婉珠到底去了哪裡?老二手裡這幾百塊錢,究竟是哪來的!”

沐鴻宇一聽大哥盤問焦妙菱,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顧不得撿錢,猛地從炕上竄下來,一把死死拽住焦妙菱的胳膊,手指猶如鐵鉗般狠狠掐進她單薄的皮肉裡。

“大哥問你話呢,你可彆瞎咧咧!”

沐鴻宇咬著後槽牙,壓低嗓音,眼神裡透著猶如毒蛇般的警告與威脅。

焦妙菱吃痛,身子猛地瑟縮,原本到了嘴邊的嗚咽聲,硬生生被她憋了回去。

她緊緊抿著乾裂的嘴唇,眼淚猶如斷了線的珠子般吧嗒吧嗒往下砸,卻連半個字都不敢往外吐。

沐鴻祁將老二這番下作的把戲儘收眼底,心底的失望與憤怒徹底達到頂點。

他這二弟,不僅是個窩裡橫的廢物,如今竟然還敢當著他的麵威脅弟妹!

“你給我滾開!”沐鴻祁怒喝出聲,抬起那條好腿,狠狠踹在沐鴻宇的膝彎處。

沐鴻宇猝不及防,慘叫連連,直挺挺地跪倒在泥土地上。

“弟妹,你是婉珍和婉珠的親媽!那是你身上掉下來的肉!”

沐鴻祁痛心疾首地指著焦妙菱,眼眶因憤怒而泛紅。

“如今這兩個孩子下落不明,老二手裡又憑空多出這麼多錢,你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他把親閨女往火坑裡推嗎?你這當媽的良心,難道被狗吃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