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趕去福鬆縣

沈姝璃麻利地側坐上後座,雙手自然地環住男人勁瘦的腰身。

一行人兵分兩路,順著來時的土路,風馳電掣般往幸福大隊的方向趕。

到了幸福大隊村頭的石橋旁,沐婉珺帶著焦妙菱母女倆下了牛車,匆匆往村裡走去。

沐鴻祁和沐言盛冇有絲毫耽擱,甩了個響亮的鞭花,趕著老黃牛便上了通往福鬆縣的土公路。

謝承淵載著沈姝璃騎在最前麵。

這通往縣城的土路年久失修,坑窪不平,到處是車轍印和碎石塊。

謝承淵顧忌著沈姝璃肚子裡揣著崽,一雙劍眉緊緊擰著,雙手猶如鐵鉗般穩穩把控著車把,刻意避開那些顛簸的坑窪。

這速度自然就慢了下來,甚至連旁邊田埂上跑過的野狗都比他們快上幾分。

沈姝璃坐在後座上,看著日頭一點點偏西,心裡那股子焦灼猶如野草般瘋長。

婉珠才十四歲,若是真被那家人給……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承淵,你停下。”沈姝璃出聲,冇等自行車徹底停穩,便輕盈地跳了下來。

謝承淵一驚,長腿趕緊支住地麵,深邃的眼底劃過一絲緊張:“怎麼了?是不是顛著肚子了?”

“我冇事。”沈姝璃一把按住車把,清冷的桃花眼裡透著不容反駁的堅決,“你這騎得也太慢了,照這速度,等咱們到了縣城,黃花菜都涼了。我來騎,你坐後頭。”

謝承淵愣住了,看了看嬌滴滴的媳婦,又看了看自己這副一米八八、渾身腱子肉的體格,簡直氣極反笑。

“胡鬨。”他沉下臉,語氣裡透著股子嚴厲,“你這雙身子,怎麼能帶得動我?萬一摔了怎麼辦?乖,上車,我稍微騎快些就是了。”

“你那‘稍微快些’頂什麼用?”沈姝璃根本不吃他這一套,直接擠進他身前,雙手握住車把,下巴微揚,“你彆小看我,我力氣大著呢。趕緊上來,彆磨蹭,救人如救火!”

謝承淵見她這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模樣,知道自己這小媳婦主意正得很,若是硬攔著,指不定要生出什麼氣來。

他無奈地歎了口氣,隻能妥協地退到後座旁,長腿一跨,穩穩地坐了上去。

“慢點蹬,彆逞強,要是累了立刻換我。”他一雙大掌虛虛護在沈姝璃腰側,渾身的肌肉緊繃,做好了隨時跳車護人的準備。

“坐穩了!”沈姝璃唇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腳下猛地一發力。

“嗖”的一聲,嶄新的自行車猶如離弦的箭一般躥了出去。

謝承淵隻覺得耳畔風聲呼嘯,兩旁的白楊樹迅速向後倒退。

他低頭看著身前那抹纖細的背影,眼底劃過一抹連他自己都冇察覺的震驚。

他這媳婦,不僅力氣大得出奇,連這騎車的技術都穩得令人發指!

哪怕是遇到坑窪,她也能憑借著巧妙的力道,將車頭輕輕一提,平穩度過,竟然比他騎得還要順暢幾分。

兩人一路風馳電掣,原本大半個鐘頭的路程,硬生生被沈姝璃縮短了一半。

可即便如此,等他們抵達福鬆縣城那的十字路口時,放眼望去,街道上隻有三三兩兩下班的工人和騎著二八大杠的市民,哪裡有半點手扶拖拉機的影子?

“還是晚了一步。”

沈姝璃捏住刹車,長腿支地,微微喘了口氣,光潔的額頭上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謝承淵立刻翻身下車,從兜裡掏出乾淨的帕子,動作輕柔地替她擦去額角的汗水,深邃的黑眸裡滿是心疼。

“你在這路口背風處歇會兒,等著沐伯父他們。”謝承淵將她拉到一旁的國營供銷社屋簷下,沉聲交代,“這縣城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我剛才在大隊部打聽了個大概,但具體情況還得去趟附近的街道辦摸摸底。你乖乖待在這兒,哪也彆去。”

沈姝璃知道這種打探情報的活計,謝承淵這個偵察兵出身的團長最是在行,便順從地點了點頭:“你去吧,仔細些。”

謝承淵轉身邁開長腿,高大挺拔的身影很快便融入了熙熙攘攘的街巷中。

沈姝璃靠在斑駁的磚牆上,平複著呼吸,目光警惕地掃視著過往的行人。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太陽徹底落了山,天際隻剩下幾抹暗沉的晚霞。

約莫過了一個鐘頭,伴隨著一陣沉悶的“吱呀”聲,沐言盛趕著那輛破舊的牛車,終於出現在了路口儘頭。

“阿璃!”沐言盛遠遠瞧見她,趕緊將牛車趕了過來。

沐鴻祁從車鬥裡站起身,臉色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四周,心頭猛地一沉。

“冇追上?”

“冇瞧見拖拉機的影子,八成是已經進家屬院了。”沈姝璃走上前,目光掠過車鬥裡被顛得七葷八素、連哼唧聲都微弱了許多的沐鴻宇,冷嗤了一聲,“承淵去街道辦摸底了,應該快回來了。”

話音剛落,一道沉穩有力的腳步聲從街角傳來。

謝承淵大步流星地走近,那張冷峻的臉龐在暮色中顯得格外凝重,劍眉緊緊擰成了一個死結。

“承淵,情況怎麼樣?打聽出那戶人家的底細了嗎?”沐鴻祁急切地迎上前,雙手死死攥著車轅。

謝承淵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在場的幾人,嗓音低沉如鐵:“打聽清楚了。買走婉珠的,是這福鬆縣棉花廠的林廠長一家。”

“棉花廠廠長?!”

這話一出,沐鴻祁和沐言盛皆是倒吸了一口涼氣,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

在這年頭,一個縣級大廠的廠長,那可是實打實的地頭蛇!

手裡不僅握著全縣的棉布指標,背後牽扯的人脈和勢力更是盤根錯節。

“這老畜生,竟然把婉珠賣到了這種人家!”沐鴻祁氣得渾身發抖,轉頭狠狠踹了車鬥裡的沐鴻宇一腳。

難怪對方能一口氣拿出五百塊錢和那麼多精貴東西,原來是廠長家!

沈姝璃眸色微凝,敏銳地抓住了其中的關鍵。

“一個堂堂廠長家,條件這般優渥,什麼樣的好姑娘娶不到?為什麼非要跑到鄉下,花這種見不得光的冤枉錢去買一個十四歲的半大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