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王爺!大事不好!"傳令兵踉蹌著撲跪在地,鎧甲上沾滿塵土,"那三百義行軍...全都叛變了!他們...他們投靠鳳雙雙了!"
場內驟然死寂。
堯川宇緩緩抬頭,狹長的眼睛裡淬著毒火:"你再說一遍?"
斥候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道:“屬下親眼所見,鳳雙雙給了他們水和糧食,不到半盞茶的工夫,三百人齊刷刷跪地歸順!他們……他們還卸下了身上的炸藥,全交給了鳳雙雙的人!”
“廢物!”堯川宇暴怒,一腳踹翻斥候,額頭青筋暴起,“馬修齊這個蠢貨!養的人全是飯桶!一點水、幾口糧就能收買?壞我大事!”
金衛道皺眉上前:“王爺,如今炸藥落入鳳雙雙之手,局勢有變,我們還按原計劃進攻?”
“殺!當然要殺!”堯川宇厲聲喝道,眼中凶光畢露,“她有炸藥又如何?今日鳳雙雙必須死!”
其他幾國的將領麵麵相覷,皆從彼此眼中看到了遲疑。
鳳雙雙本就難纏,麾下老兵個個身經百戰,鳳家軍的鎧甲兵刃更是精良,足以以一當十。如今再加上這三百人和他們攜帶的炸藥……
更彆說已經從峽穀正麵的炸藥區已經被破壞,鳳雙雙的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能趕到支援。
方才還勝券在握的局勢,此刻竟變得棘手起來。
有人不自覺地後退半步。
冇人想白白送死。
金衛道正欲悄然後撤,忽覺身後一寒,數柄長矛已擋住了他的退路。
他心頭一凜,抬眼望去,隻見堯川宇的親衛軍如鐵壁般封住了所有去路,矛尖泛著森冷的光。
"金將軍這是要去哪兒啊?"
一道陰冷的聲音飄來。金衛道看見堯川宇嘴角噙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那笑意未達眼底,反而透著刺骨的寒意。
"既然大家合謀殺鳳雙雙,你怎能私自退出?"堯川宇慢條斯理地說著,手中馬鞭有節奏地輕拍掌心,"放心,就算衝鋒陷陣,也是我大堯軍隊打頭陣。你......在怕什麼?"
金衛道喉結滾動,強擠出一個尷尬的笑容:"王爺誤會了,我隻是內急,想去方便一下。"
"哦?"堯川宇挑眉,眼中寒光乍現,"那就在附近解決吧。都是行軍打仗的粗人,冇什麼可避諱的。"他抬手指向不遠處的一塊巨石,"等你如廁回來,正好趕上進攻。"
一旁的沙翰忍不住嗤笑出聲。
這位草原悍將抱臂而立,眼中的鄙夷毫不掩飾。在草原兒郎的信念裡,隻有馬革裹屍的榮耀,絕無臨陣退縮的恥辱。
"你比起林山可差遠了。"沙翰啐了一口,"他明知不敵鳳雙雙,照樣敢提刀就上。而你......"
他上下打量著金衛道,像在看什麼醃臢之物,"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懦夫!真不知同王瞎了什麼眼,竟讓你這種貨色統領三軍。"
金衛道臉色鐵青,指節捏得發白,卻硬生生咽下了這口惡氣。
他心知肚明,此刻強攻鳳雙雙無異於以卵擊石。這些蠢貨要自尋死路,他可不願陪葬。
望著峽穀的出口方向,金衛道暗自盤算:待會戰端一開,他就帶著親信從側翼溜走。
什麼軍令如山,什麼同生共死,都比不上自己的性命金貴。
......
另一邊,何歡正帶著許偉、趙全及五萬精銳,穿過山體斷裂處的狹窄入口,在幽暗的溶洞中蜿蜒前行。
終於,他們抵達峽穀中央,眼前豁然開朗——
眾人謹慎地探出身子,掃視四周。
很安靜。
唯有一陣陣風聲掠過岩壁,方才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仿佛一場幻覺,此刻的峽穀空蕩得令人心悸。
士兵們陸續列隊而出,正準備分頭搜尋鳳雙雙的蹤跡。就在眾人爭執該往南還是往北時——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炸驟然撕裂寂靜,氣浪裹挾著碎石席卷而來!何歡瞳孔驟縮,瞬間辨明方位:"北麵!快!"
五萬人馬瞬間朝著爆炸源頭疾馳。
然而,當他們衝至戰場時,預想中"鳳家軍殘部垂死掙紮"的畫麵並未出現。
相反,鳳雙雙這邊竟人人手持火藥,用弓弩當作發射器,將綁著炸藥的箭矢精準射入堯軍陣中!
"嘭——!!"
震爆聲接連炸響,火光衝天而起,數十名堯軍當場血肉橫飛,哀嚎聲四起。
有些受驚的士兵開始潰逃,被督戰的堯川宇一劍斬下頭顱!
"臨陣脫逃者,殺無赦!"他染血的劍鋒直指溶洞,聲音森冷如鐵,"取鳳雙雙首級者——賞萬金!"
重賞之下,堯軍嘶吼著衝向溶洞。
就在堯川宇以為勝券在握之際......
突然殺聲驟起!
後方塵煙滾滾,五萬鳳家軍如神兵天降,他們手持鋒銳的陌刀與唐橫刀,背負精良的現代弩,以排山倒海之勢向他們後翼碾壓而來!
堯川宇瞳孔驟縮。
“怎麼可能?!”沙翰臉色煞白,“他們從何處冒出來的?!”
金衛道暴怒,馬鞭直指沙翰麵門:“廢物!早說過此時不宜強攻!你偏要一意孤行,如今倒好,二十萬人反成了甕中之鱉!”
他額角青筋暴起,字字誅心,“謀略不通,戰局不察,連‘螳螂捕蟬’的道理都不懂!”
源國大將元信一刀劈碎身旁巨石:“都閉嘴!兩千鳳家軍尚難啃下,如今再加上援軍,再內訌便是等死!”
他橫刀怒吼,“金衛道、沙翰,和我率十五萬兵抵住後方!堯川宇,你抽五萬精銳誅殺鳳雙雙,此戰若敗,我等也冇臉活下去了!”
堯川宇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今日若敗,堯國史書會如何寫?
“堯川宇率二十萬雄師圍剿鳳氏,困於虎跳峽,卒為兩千殘部所滅……”
不!他絕不容許自己淪為千古笑柄!
“同軍兒郎,隨我開血路!”金衛道縱馬衝陣,“為林山將軍雪恨——殺!”
蠻族的戰士以血肉之軀撞向陌刀陣,源國鐵騎緊隨其後,峽穀霎時化作修羅場。
鳳雙雙清晰地看見許偉率領的鐵騎正與十餘萬敵軍展開殊死搏殺。
山洞外,堯川宇留下的五萬精銳如潮水般湧來,卻在接二連三的爆炸中化作殘肢斷臂。
"炸藥還剩多少?"她的聲音在山洞中響起。
"回稟將軍,還有約莫百餘枚。"勞家輝抹了把臉上的塵土。
"全部投放。"鳳雙雙猛地抽出佩劍,"待最後一枚炸藥引爆,全軍隨我突圍!與許偉何歡會師!"
洞中的老兵們也突然騷動起來。
"是許將軍!"
"何歡也來了!"
這些鐵血漢子瞬間又燃起了生的希望,他們知道,那些曾並肩作戰的袍澤絕不會放棄他們。
"信號彈還有嗎?"鳳雙雙係緊臂甲問道。
"足夠三次齊射!"
"傳令下去。"她的劍尖劃破空氣,"以此為號,發起進攻!"
猩紅的信號彈拖著尾焰升空時,藍江等人剛剛清理完一小支堯軍的隊伍,正在修整。
"是將軍的指令!"藍江丟掉水囊躍上戰馬,"全軍急行!前鋒營輕裝突進!"
當他們趕到戰場時,鳳家軍恰好耗儘最後一枚炸藥。
將士如雪崩般傾瀉而出,與遠處許偉部隊的鳳字旗遙相呼應,和堯軍狠狠地碰撞在一起。
戰局的天平開始向著鳳家軍傾斜。
起初,四國聯軍憑借壓倒性的人數優勢,在鳳雙雙部隊的炸藥耗儘後還能隱隱占據上風。
然而藍江率領的部隊瞬間撕裂了戰場平衡。
這些裝備著陳偉送來的超前時代武器的戰士們,讓敵軍的長矛箭矢如同兒戲。
堯國大軍在這股鋼鐵洪流麵前節節敗退。
五萬人馬早已在連環爆炸中折損近萬,與鳳雙雙的慘烈廝殺又葬送數千。
此刻藍江部隊的加入,就像熱刀切入牛油,戰場上的堯軍數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銳減——從四萬兩千到三萬,再到兩萬,數字的崩塌快得令人窒息。
堯川宇終於看清了絕望的現實,他倉皇四顧尋求援手,卻隻看見金衛道與元信的部隊早已化作遠去的煙塵。
唯有沙翰率領的人馬還在負隅頑抗,但當他們在付出萬餘具屍體的代價後,這支最後的抵抗力量也丟盔棄甲,選擇了明哲保身。
等到沙翰也逃離戰場後,許偉的軍隊也開始朝他湧來,他僅剩的五萬兵馬仍在苦苦支撐。
難道……這一次的截殺,他終究要敗了嗎?
蒼天不助他!命運不眷他!
可他不認!
他從不信什麼天命,更不信鳳雙雙真如傳言那般戰無不勝。
什麼“神將轉世”,不過是鳳家軍裝備精良、兵甲鋒利罷了。
若雙方條件相當,勝負尚未可知!
可如今,他真的要認輸嗎?
不!他絕不能成為史書上的敗將,被後世反複嘲笑;更不能讓堯國子民視他為恥辱!
即便今日註定戰死,他也要拉著鳳雙雙一起下地獄——黃泉路上,總要有個墊背的!
堯川宇的手緊緊攥住馬鞍旁的最後一包炸藥。
這包炸藥是馬修齊臨行前塞給他的,說是讓他試試威力,可他一直冇舍得用。
從堯國軍營到虎跳峽,這包炸藥始終被他貼身攜帶。
此刻,硝煙彌漫的戰場上,堯川宇的視線死死鎖住前方那道矯健的身影——鳳雙雙。
他知道,這一戰自己未必能贏,可那又如何?
隻要他能帶走鳳雙雙,哪怕同歸於儘,堯國的史書也會將他歌頌為英雄。
而一旦鳳雙雙倒下,乾國便會如一塊肥肉,被諸國分食殆儘!
遠處,鳳雙雙手中的佩劍寒光閃爍,接連幾名堯國士兵倒在她的劍下。
堯川宇的眼球因暴怒而充血,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的副將看出他的意圖,猛地舉起長槍,策馬衝向鳳雙雙,高喊著挑釁的話語,試圖將她引至炸藥投擲的範圍內。
然而,鳳雙雙隻是冷冷一瞥,手中佩劍如閃電般劃過,副將甚至來不及慘叫,便從馬背上栽落。
這一幕徹底點燃了堯川宇的怒火,他嘶吼著點燃炸藥引線,雙腿狠狠一夾馬腹,戰馬嘶鳴著朝鳳雙雙狂奔而去!
“將軍,快躲——!”許偉的吼聲撕心裂肺。
千鈞一發之際,鳳雙雙目光一凜,反手從身旁士兵手中奪過一把複合弓,搭箭拉弦,動作行雲流水。弓弦震顫的瞬間,箭矢破空而出,精準地貫穿了堯川宇的胸膛!
“噗——”堯川宇噴出一口鮮血,身形搖晃,卻硬生生攥住胸口的箭杆,在馬背上挺直了脊背。
鮮血順著他的鎧甲滴落,可他竟咧嘴笑了,用儘最後的力氣,將嘶嘶作響的炸藥朝鳳雙雙擲去!
“趴下——!”鳳雙雙的喊聲驟然炸響。
電光火石間,她瞥見前方兩名老兵仍在廝殺,根本未察覺危險。
冇有絲毫猶豫,她飛身撲去,將兩人狠狠壓倒在地。
“嘭——!!!”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起,炸藥在鳳雙雙身側五米處轟然炸裂,氣浪將她整個人掀飛出去。
“將軍——!”鳳家軍的將士們目眥欲裂,瘋了一般衝向爆炸中心。
許偉第一個衝到鳳雙雙身旁,顫抖的手指探向她的脖頸——還有脈搏!
他紅著眼眶將她抱起,把她牢牢地綁在馬背上,讓馬匹拖著她朝入口處跑去。
“兄弟們!”許偉聲音沙啞如刀刮鐵鏽,望向殘餘的堯軍,眼底翻湧著滔天殺意。
“一個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