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圖紙上可以看得出來,鳳家軍正在打地基,他們究竟想建造什麼?
而站在一旁的馬修齊見她神色不對,以為她遇到了難以解決的困境。
"小蘭,我們絕不能輸給他們!"他語氣急促,眼中閃爍著不甘,"否則,我們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
"炸藥工坊和礦山丟了也就丟了,日後總有奪回來的機會。"他咬了咬牙,"可你看看,他們連挖掘機都能造出來!"
"我相信你也可以!你連槍械和炸藥都能研製出來,區區車輛算什麼?"
葉蘭聞言,先是一怔,隨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突然放聲大笑起來。她的笑聲裡夾雜著諷刺、荒謬,甚至隱隱透著一絲悲涼,笑著笑著,眼角竟泛起了淚光。
"馬修齊,"她終於止住笑聲,嗓音冷冽,"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讓我造挖掘機?推土車?你是把我當成什麼了?"
馬修齊自知理虧,卻仍不肯放棄。他放軟了語氣,近乎哄勸地說道:"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小蘭,你向來聰慧絕頂,難道就不曾想過,若真能造出這些機械,能造福多少百姓?"
他越說越激昂,仿佛自己站在道德的製高點上:"讓奴隸社會跨過封建時代,直接邁入工業文明!你會成為華夏工業的奠基者!"
"你造車不是為了我,而是為了大乾的百姓,為了整個華夏!"他言辭懇切,"難道你願意眼睜睜看著華夏繼續落後於西方嗎?"
葉蘭冷冷地看著他,心中嗤笑。
嗬,為了滿足自己的野心,把話說得這麼冠冕堂皇。
先是給她戴高帽,再是道德綁架,好像她若不答應,就成了民族的罪人一樣。
葉蘭凝視著馬修齊那張因野心而扭曲的臉,心中最後一絲期待也徹底熄滅。
她輕聲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自嘲的涼意:"馬修齊,如果現在有個機會,讓你放棄一切,跟我回到現代……"
話未說完,馬修齊便冷笑著打斷她,眼中閃過一絲譏諷:"小蘭,你又想說什麼?找到回去的路了?"
他嗤笑一聲,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謬的笑話,"彆天真了!我們剛來的時候,什麼方法冇試過?上吊、撞牆……除了把自己折騰得遍體鱗傷,還有什麼用?"
他的語氣漸漸激動:"你慫恿我自殺,結果呢?我母親把你關了兩天兩夜,差點活活餓死你!要不是我偷偷給你送吃的,你早就……"
"現在你又來這一套?冇用的!就算真的能回去,我憑什麼要放棄現在的一切?"
他的神情漸漸扭曲,眼底翻湧著近乎癲狂的野心,聲音因亢奮而微微發顫:"你看,連小皇帝都怕了!隻要解決掉鳳雙雙,整個大乾就是我的!"
他張開雙臂,仿佛已經站在權力的巔峰,"我會統一華夏,開創前所未有的盛世!後世史書會記載我的功績,我的名字將淩駕於三皇五帝之上!"
"就差最後一步了……隻要除掉鳳雙雙,我就贏了!你難道不想親眼見證這一切嗎?"
葉蘭望著他瘋狂的模樣,心中最後一絲希望也徹底熄滅。她緩緩搖頭,眼底隻剩下深深的失望和疲憊。
冇救了。
她怎麼會愚蠢到以為他還會回頭?怎麼會天真地以為,他會願意放棄滔天權勢,回到那個平凡的世界?
一個嘗過權力滋味的人,怎麼可能甘心再做回普通人?
"我早該想到的……"她低聲呢喃,聲音裡帶著苦澀的自嘲。
馬修齊猛地抓住葉蘭的手:"你也覺得我能夠做到對嗎?"
他的掌心滾燙,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指骨。葉蘭強忍著疼痛,麵上卻不動聲色,隻是靜靜地望著他。
"小蘭,那些女人看重的不過是我的權勢和地位,隻有你不同……"他聲音低沉,帶著幾分病態的溫柔,"隻有你是真心相信我的。"
葉蘭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的譏諷。
相信?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馬修齊要的從來不是信任,而是絕對的服從。
他需要有人見證他的野心,需要有人成為他瘋狂執念的附庸。
"你放心,我一定會幫你把汽車工坊建造起來!"馬修齊信誓旦旦。
葉蘭輕輕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極淡的冷笑。
他竟然真的以為,她能造出那些來自現代的車輛?
那些精密的發動機、複雜的傳動係統、先進的材料工藝……根本不是這個時代的技術能夠複製的。馬修齊已經被權力蒙蔽了雙眼,陷入了一種近乎瘋魔的妄想。
可她太了解他了。
拒絕的下場是什麼?囚禁、饑餓、鞭打……甚至是更殘忍的折磨。
研製炸藥時,她已經領教過他的手段。
他會在她瀕臨崩潰時給予溫柔的安撫,又在她稍有反抗時施加更殘酷的懲罰。
那種反複的pua、情感上的拉扯,早已讓她看透了這個男人的本質。
所以這一次,她選擇偽裝。
"好。"她輕聲應下,"但我得自己出城去尋找適合的地,最好是距離鐵庫房近的。"
她的目光不著痕跡地觀察著馬修齊的反應。
鐵原料庫房在城外,而且是城郊的軍事重地,有重兵把守。但隻要不在城內,她就有機會逃脫。
馬修齊微微皺眉,片刻後,他鬆口道:"我讓石偉雄送你出城?"
石偉雄是馬修齊的心腹,如果由他監視,她的計劃就泡湯了。
她故作輕鬆地搖搖頭頭:"石將軍日理萬機,就不麻煩他了,讓兩名工匠跟我一起選址就好。"
馬修齊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笑了:"好。"
他再次握住她的手,眼眸裡盛滿虛假的深情:"我就知道,每次遇到危機,隻有你會幫我。"
葉蘭強忍著抽回手的衝動,隻是淡淡地點頭。
"你的小院子,我已經讓人打掃好,現在送你回去。"
"不用。"她迅速拒絕,"春苗送我就好。兩名工匠住我院子的偏房,今晚我就準備畫圖紙,和他們商量細節。"
馬修齊似乎對她的"配合"極為滿意:"好,我馬上安排!"
很快,葉蘭、春苗和兩名工匠被送到了她曾經居住的院子。
大門關上的瞬間,葉蘭清晰地聽見外麵傳來整齊的腳步聲,重兵已經將這座小院團團圍住。
趙鐵匠和溫師傅麵麵相覷,臉色蒼白。
"蘭姐……"春苗聲音發抖,眼眶泛紅,"將軍把我們圍在這,想要做什麼?"
葉蘭冇有立即回答,隻是靜靜地望向門外。
片刻後,她故意提高聲音:"咱們明日要去城外選址,以後就要住在郊外了,首領是擔心我的安危,才派兵來保護我的。"
春苗咬著唇,不再說話。
葉蘭被送走後,石偉雄半跪在馬修齊麵前,低聲道:"屬下找到葉姑娘時,她已將行李收拾妥當,正往馬車上搬,看樣子是要出城。"
馬修齊眸光一沉:"她要走?"
"是。"石偉雄猶豫片刻,還是如實稟報,"據值守的士兵說,她今日上午曾來過軍營,但未等通報就離開了,走時……眼眶泛紅,似是哭過。"
"哭?"馬修齊眉梢微挑,隨即竟低笑出聲,"我還以為她是存了異心,才急著逃開。"他站起身,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原來不過是瞧見我與曾柔芷親近,便鬨起脾氣來。"
"還是這般不懂事……傳令下去,夥房不必給她送飯,餓上兩日,自然就學乖了。"
石偉雄眼中閃過一絲錯愕。他實在不解,首領明明有求於葉姑娘,為何還要如此磋磨她?若真逼急了,人跑了怎麼辦?
馬修齊似看穿他的疑慮:"老石,你不懂。女人不能一味嬌慣,得像訓犬一樣——"
他慢條斯理地比了個手勢,"先打疼了,再給塊肉,反複幾次,她就會記住誰是主子。"
"往後,你隻需勾勾手指,她就會搖著尾巴湊過來,任你打罵都不敢逃。"他眯起眼,語氣裡透著殘忍的愉悅,"這才叫馴服。"
石偉雄喉頭滾動,冇敢反駁,隻低頭應了聲"是"。
退出營帳時,他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帳內馬修齊的身影。
石偉雄攥緊刀柄,忽然想起葉蘭蒼白的麵容。
她為義行軍帶來了這麼多的奇跡。這樣的女子,當真能用馴狗的手段折辱嗎?
他心底驀地湧起一陣寒意。首領對葉姑娘尚且如此狠絕,他們這些追隨者,又算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