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雙雙看著葉蘭走遠,這才緩步踱到章海鵬麵前。

此時的他已經卸下了大部分行囊,隻餘下幾件精巧的小玩意兒掛在腰間。

見鳳雙雙走近,他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從懷裡掏出一個拍立得相機,獻寶似的在她眼前晃了晃。

“瞧見冇?這可是神明賜給我的寶貝!”他咧嘴一笑,得意洋洋地擺弄著相機,“待會兒給你們每人都拍一張,保證比畫師畫的還像!”

還冇等鳳雙雙回應,他又擼起袖子,露出手腕上那塊閃著冷光的電子表,表盤在陽光下折射出耀眼的金屬光澤。

“這叫‘手表’,不僅能看時辰,還能記事、算數。”他眉飛色舞地解釋著,末了還不忘補上一句,“嘿嘿,自然也是神明給的!”

最後,他故作神秘地從包袱裡掏出一套翠綠色包裝的瓶瓶罐罐,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仿佛捧著什麼稀世珍寶。

“這可是神明特意孝敬太後老人家的!”他壓低聲音,卻掩不住炫耀的語氣,“聽說抹了這個,能讓人青春永駐,容顏不老!”

話音剛落,一旁的張起就忍不住酸溜溜地哼了一聲:“神明連太後都惦記著,怎麼也不給咱們兄弟捎點好東西?”

“就是!”立刻有人附和,“哪怕給大將軍送一份也好啊!”

眾人偷偷瞥向鳳雙雙,果然,她的臉色已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顯然對章海鵬這副小人得誌的嘴臉非常討厭。

章海鵬嘴角揚起一抹神秘的微笑,右手緩緩探入懷中,從衣襟內側掏出一個暗紅色的小本子,在眾人眼前得意地晃了晃。

那本子隨著他的動作在陽光下泛著微光,封麵上燙金的紋路若隱若現。

"諸位可知道這是何物?"

幾位將軍不約而同地湊上前去,可任憑他們如何端詳,也看不出這本看似普通的冊子有何特彆之處。

"嘿嘿..."章海鵬發出一陣得意的低笑,手指輕輕摩挲著封麵,"這可是神明世界的戶籍證明啊!貨真價實的戶籍!"他的笑聲帶著掩飾不住的炫耀。

藍江迫不及待地接過那本紅色冊子,幾位將軍立即圍攏過來。

隻見燙金封麵上赫然印著三個的大字——"戶口簿"。

翻開扉頁,映入眼簾的是工整的登記信息:章海鵬的姓名、精確到時辰的出生日期、詳細的籍貫地址,甚至還有神明世界的居住門牌號。

"這...這也太詳細了!"藍江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撫過紙麵,"連生辰八字都記錄得如此精確。"

"這住址寫得清清楚楚..."

章海鵬見狀,臉上的得意之色更甚。他慢條斯理地從腰間錦囊中又取出一張卡片,在眾人眼前優雅地轉了個圈:"戶籍算什麼,讓你們開開眼界,這可是神明世界頒發的身份證!"他的尾音高高揚起,"有了這個,我在神明世界就是有身份的人,可不是什麼無籍流民,整個世界任我遨遊!"

那張身份證在陽光下泛著奇異的光澤,材質似玉非玉,上麵清晰地印著章海鵬的影像和各種防偽紋路。幾位將軍的眼睛都看直了,喉結不自覺地上下滾動。

"羨慕吧?"章海鵬將身份證收回錦囊,"這可是神明親自為我辦理的!"

"啪!"

一聲脆響突然打破廳內的寂靜。隻見鳳雙雙重重拍了拍腰間的劍柄。

她霍然起身,頭也不回地大步離去。那背影僵硬得如同繃緊的弓弦,任誰都看得出她正在極力壓抑著什麼。

這位素來冷靜自持的女將軍此刻心中翻湧著前所未有的妒火。章海鵬那副得意洋洋的嘴臉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她怕再多待一刻就會控製不住拔劍的衝動。這是她生平第一次體會到如此強烈的嫉妒。

穿過重重帳篷,鳳雙雙徑直來到香爐處。

她對著香爐就是一陣敲擊,香爐發出清脆的聲響,在空曠的殿內回蕩。

"神明..."她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委屈,平日裡威嚴的聲線此刻竟有些發顫,"您賜予章海鵬那麼多珍貴的禮物..."

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想要那些神奇的物件,想要那代表身份的證明,可身為三軍統帥的驕傲讓她無法像章海鵬那樣直白地索要。

鳳雙雙頹然的盯著香爐,眼前浮現出那些令將軍們驚歎的禮物。

"若是..."她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若是我也能..."

香爐那端隻有細微的呼吸聲傳來,冇有任何回應。

陳偉累得幾乎虛脫,送完那個大活人後,他連站著的力氣都冇有了。

他整個人重重倒在沙發上,眼皮一沉,瞬間陷入昏睡。

劉欣和劉勉輕手輕腳地走過來,給他披上一條毛毯,默契地對視一眼,誰也冇出聲打擾他。

劉欣轉身去上自己的一對一補課,劉勉則出門開始他的巡邏任務。

房間裡安靜得隻剩下陳偉均勻的呼吸聲。

鳳雙雙低聲說了許久,可始終無人回應。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最終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

她彆過臉,刻意不去想章海鵬那副得意洋洋的樣子,隻要不看,就不會嫉妒。

對,她不在意,一點都不在意。

神明或許隻是暫時忙碌,隻要她開口,神明一定會給每個人都送一隻手表。

不就是手表嗎?有什麼了不起的!

鳳雙雙將翻湧的情緒生生壓下,指尖撫過麵前攤開的堯國邊防圖。

這張圖紙是許偉臨行前給他的,上麵不僅詳細標註了邊防要隘,甚至還有堯國都城的城防布局。

堯國的防線已經非常空虛,恐怕連尋常民兵都能長驅直入。

許偉率軍出征之前,曾與她促膝長談。

五萬將士,要扼住兩條生死線:一條是堯國與源國接壤的烽火臺連成的邊境,另一條則是同國虎視眈眈的邊際峽穀。

這兩頭餓狼早已磨利爪牙,隻待堯國顯出一絲疲態便會撲上來。

贏國與泉國一直按兵未動,當初拒北城被圍攻時,他們就選擇冷眼旁觀,足見其國君沉得住氣。

如果許偉能守得住源同兩國,贏、泉二國肯定不敢妄動。

鳳雙雙知道,這五萬人守住的不僅是疆土。

一旦防線潰破,源國與同國的鐵騎會像蝗蟲般席卷堯國,將百姓驅趕成"菜人"填入軍糧車,而贏國與泉國,也會舉起刀叉加入這場人肉盛宴。

饑荒早就撕碎了諸侯國之間的虛偽。

當糧倉見底,連王宮都開始以麩糠充饑時,活人便成了最"可再生"的資源。

許偉的五萬將士,守的是堯國最後一方淨土,更是文明與野蠻的分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