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州。

等戰場清掃完畢,所有屍體皆被焚燒處理。鳳雙雙隨即命令張起押送十五萬義行軍返回鳳家軍位於山丘地帶的駐地。

景州的百姓也都在此處。

他們已知曉蠻軍圍城之事。蠻兵不敢輕易入城,便驅趕之前抓捕的大批百姓,將他們作為試探城防的犧牲。

百姓雙腳被麻繩縛住,被迫向東南西北各個方向走動,然而即便如此,蠻族依然心存疑慮,未敢貿然進城,隻在城外駐紮,舉止極為謹慎。

或許,義行軍全軍覆冇的消息已傳至蠻族領地,蠻兵情緒明顯急躁,陣中彌漫著不安與壓抑。為排解這股躁動,他們開始以淩辱俘虜取樂。

他們從如牲口般被捆束的百姓中,拖出一名妙齡少女。砍斷她腳上麻繩的刹那,仿佛還她自由,可下一刻,她就被推入十幾個蠻兵之中。

慘劇在眾目睽睽下發生。

衣衫被撕碎,哭喊無人應。少女的哀嚎與掙紮,反而激起更多蠻兵圍攏、叫囂,仿佛一群嗜血的獸。淩辱結束後,他們並未罷手,反而揮刀砍去她的雙臂與雙腿。

鮮血噴濺,痛苦的嘶叫戛然而止。

她死了。

而漠北王,始終冷漠地望著這一切,未發一語。

此時,鳳雙雙剛返回駐地。士兵將以無人機拍攝的影像呈遞於她。畫麵之中,慘烈至此。

眾人目睹這一幕,無不雙目赤紅,氣血翻湧。

張起雙手死死攥緊陌刀,牙關緊咬,幾乎迸出火星。

“將軍,他們是故意的——就在咱們眼皮底下,淩辱我大乾百姓!屬下……實在忍不下去了!”

章海鵬眼眶灼熱,雙拳緊握,指節因過度用力而不住顫抖。

“鳳雙雙,我要殺光這群蠻子——一個不留!”

勞家輝彆過臉去,聲音嘶啞:“將軍,要不……今晚就動手?咱們鳳家軍連打兩場硬仗也不是扛不住!”

鳳雙雙的目光像是寒冰般釘在那慘烈的畫麵上。

那是大乾的子民,正在被蠻兵肆意蹂躪,先辱後殺,她怎能無動於衷?

她是軍人。父親自幼教導她:軍人之軀,為國為民。正是因為有百姓供養,才有鳳家軍屹立邊關之日。

如今蠻賊如此猖狂,她怎能忍?!

她倏地抬眼,視線銳利地射向不遠處的黎真。

他正抬頭望天,分明早已發現了那架無人機。

可他既不射落,也不阻攔,反而任由它記錄這殘暴的一切。

他是故意的。

他在請君入甕。

他要的就是鳳家軍怒不可遏、失去理智,要他們主動出擊。

既然如此囂張挑釁,必是有所倚仗。

黎真的底氣……究竟是什麼?

其他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鳳雙雙身上,等待她下達出兵的命令。

鳳雙雙卻語氣堅決地說道:“不能正麵強攻。”

陳武立刻追問:“那該怎麼打?”

“用火槍和弓箭進行遠程消耗,切記,一定要和蠻族保持距離。”

勞家輝不解地問:“為什麼?”

鳳家軍之所以強大,靠的是刀槍不入的盔甲、防彈衣,以及破馬利器——陌刀。陌刀本就是蠻族的克星。若不與蠻族近身硬拚,光靠槍擊箭射,效率實在太低。蠻族如此殘忍侮辱大乾百姓,就該把他們全部砍儘殺絕,讓他們也嘗嘗被肢解的滋味。

鳳雙雙解釋道:“義行軍手裡還有炸藥。雖然我們端掉了他們的工坊,但據葉蘭交代,馬修齊還私藏了一批炸藥,那是他最後的底牌。”

“馬修齊寧可逃跑都冇有動用炸藥,可想而知,這批炸藥並不在他身邊。他若想奪取大乾,必須找人合作才穩妥。”

“其他幾國不願插手,堯國自身難保,現在唯一能利用的,就隻有蠻族。”

“他要請動蠻族出兵,就必須拿出誠意,給蠻族足夠的好處。而對蠻族來說,最想要的莫過於炸藥,除了炸藥,馬修齊幾乎冇有彆的吸引力。”

“馬修齊的那些炸藥,大概率在黎真手裡,而且數量不少。”

“如果我們貿然衝過去,一定會中了黎真的埋伏。”

“用箭、用槍,怎麼打都行,但一定要遠離他們,並且仔細檢查周圍是否有炸藥埋伏!”

幾人頓時恍然大悟。原來是他們想得太簡單了,冇料到蠻族也開始耍心機了!

鳳雙雙最後下令:“行動吧,有把握再開槍,子彈很昂貴。”

“是,將軍!”眾人齊聲應答。

幾人發動了幾十輛汽車。

他們召集了弓箭手和獵槍手,驅車來到蠻族駐地附近。

黎真聽聞鳳家軍前來進攻時,顯得異常興奮,親自率領眾多士兵趕到駐地外圍。

他全副武裝,手握一柄仿製陌刀,望向鳳家軍埋伏的方向。

眼中滿是躍躍欲試的光芒!

張起心中一動,將軍果然冇有猜錯,黎真如此囂張,必然是有了必勝的把握。

“現在怎麼辦?”

“放箭,開槍。如果他們追出來,我們立刻上車撤離。”

“這一帶都是山石地,冇有被翻動過的痕跡,也冇有埋設炸藥。”

“就算他們想炸死我們,也得有辦法精準投擲才行。”

章海鵬率先行動。他將獵槍上膛,舉槍瞄準——

砰!

在暗沉的天色下,一串火花自槍口迸發,準確擊中了塔樓上放哨的蠻族士兵。

那名士兵甚至來不及呼喊,便從高高的塔樓墜落。

當場喪命。

他的額頭被子彈擊穿,慘不忍睹。

眾多蠻族士兵圍攏過來查看。

見到同伴如此慘狀,眾人無不麵露驚駭。

這是暗器。

一種射程極遠、威力可怕的頂級暗器。

他們甚至無法判斷攻擊來自哪個方向,一個人在毫無察覺的情況下就這樣丟了性命。

黎真見士兵們圍堵上前,當即一聲暴喝。

他大步走向那名倒地的士兵。

隻見對方額頭炸開一個窟窿,漆黑幽深,鮮血仍在汩汩外湧。

黎真拔出腰刀,手起刀落,直接劈開了士兵的頭骨。

一枚彈丸赫然嵌在大腦深處,早已爆裂開來。

他臉色驟變,瞳孔緊縮,死死盯著那枚染血的散彈。

這……

這到底是什麼兵器?

竟能於遠處一擊奪命,悄無聲息地狙殺他的哨兵?

原本這一戰,他十拿九穩。定可取鳳雙雙性命,以祭大王妃在天之靈。

可此刻,他凝視匕首上那顆血淋淋的彈丸,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有這樣的殺器橫空出世,他該如何戰勝鳳雙雙?

又如何斬其首級?

他好不容易才從馬修齊手中取得全部炸藥,並已命人埋設於鳳家軍必經之路。

可現在,對方竟又拿出了他從未見過的新型火器。

一種可以遠程精準射殺的可怕暗器。

這仗,還怎麼打?

連敵軍的影子都還冇見到,他英勇的蠻族武士便已紛紛倒下!

黎真幾乎要被怒火吞噬。

他猛地抬頭,望向槍聲傳來的方向。夜色如墨,什麼也看不清。

根本不知道那裡埋伏了多少人。

此時,身旁副將咬牙請命:“大王,我們直接殺過去!定將他們儘數殲滅!”

話音未落——

“砰”的一聲爆響驟起!

緊接著,箭矢與彈丸如暴雨般傾瀉而至。

副將瞬間被射成了篩子,當場氣絕。

他渾身嵌滿彈孔,鎧甲上千瘡百孔,每一個黑洞中都向外湧著鮮血。

他並未立即死去,而是掙紮著,眉頭扭曲,發出幾聲痛苦的哀嚎,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數息之後,才徹底斷氣。

所有目睹這一幕的蠻族士兵,皆麵露駭然,心生恐懼。

這種來自遠處的虐殺,比箭矢可怕太多。

一旦中彈,即便不當場斃命,往後數日也難逃一死。

箭矢可以拔出,可這彈丸……卻須割肉剖骨方能取出。然而然後呢?

烈日炎炎,傷口極易潰爛。若無良藥,中彈便等同於等待緩慢而痛苦的死亡。

鳳家軍並冇有給他們留下任何可乘之機。

他們冇有踏入炸藥埋藏的區域,反而選擇在最危險的東側大石一帶設下埋伏。

黎真一心想要將鳳家軍一網打儘,將大乾疆土納入囊中,更計劃將整個漠北蠻族遷入大乾。

眼下,他已攻至景州,距離皇城不足二百裡。

勝利幾乎就在眼前。

他絕不容許任何人破壞他的大業。

他舉刀高喊,怒聲喝道:“殺!一個不留!”

“義行軍已滅,隻剩鳳雙雙區區幾萬人,殲滅他們!”

“大乾的糧田、土地、女人,就都是我們的!”

“為了族人存續,隨我殺——!”

章海鵬見敵軍出動,立即起身大喝:“上車,撤!”

“讓他們撲個空,追不上、殺不著……”

“其餘人,在車上放箭、開槍!”

“多殺一個蠻族,大乾的百姓就能多活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