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鳳家軍究竟有多強?
外人或許霧裡看花,但陸文武心裡卻如明鏡一般。
拒北城糧倉豐實,礦山一帶廠房林立,百裡荒野已成沃土。流民不斷湧入,人力充沛,開墾的田地還在不斷向外擴張。僅礦山周邊紮根的百姓,就已超百萬之眾。
他們仍在持續拓荒。
“礦山”之名,早已響徹華夏,甚至傳入鄰國。無數饑渴的百姓渴望越過邊境,湧入這片能喝水、能種糧、能活下去的土地。
看,天下大旱,百姓的願望就是如此簡單——
一口乾淨的水,一塊能耕種的田,一個活下去的希望。
鳳雙雙將密函傳給帳中諸將。
葉蘭第一個出聲,斬釘截鐵:“救!”
“即便救不出,隻要我們儘力了,陸將軍也會看到我們的誠意。以他的性子,絕不會再與蠻族為伍。”
張起點頭附和:“陸文武骨子裡是恨蠻族的。”
“當初小皇帝命他聯合義行軍、堯國和蠻族在礦山圍剿我們,他就消極怠戰,純粹是湊個數。後來馬修齊撤退,他跑得比誰都快——大將軍當時也冇為難他。”
“但現在問題在於,”勞家輝沉吟道,語氣凝重,“一旦全麵開戰,蠻族自身難保,很可能會順手將那兩個孩子殺害!”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聚焦於鳳雙雙身上。
就在這時,章海鵬麾下的一名死士悄無聲息地靠近,手中緊握著一部正在顯示實時監控畫麵的手機。
章海鵬隻瞥了一眼,臉色驟變。他立即將屏幕轉向鳳雙雙。
畫麵中,蠻王黎真傲立於一處臨時搭建的高臺前,其麵前正堆積著如小山般的乾柴。柴堆之旁,兩名身著錦緞華服的孩子被粗繩緊緊捆綁,口中塞著布團,正在絕望地掙紮。
終究是年幼力弱,一切反抗皆是徒勞。妹妹早已嚇得淚流滿麵,卻因口不能言,隻能發出無聲的啜泣;哥哥雖仍在奮力扭動,卻也顯然瀕臨力竭。
鳳雙雙目光驟冷,沉聲問道:“這是陸將軍的兒女?”
“是!”藍江與章海鵬異口同聲。
陸文武身為深得皇帝信任的將領,以往宮中盛宴常特許攜眷出席,他們都曾親眼見過這對被他視若珍寶的兒女,絕不會認錯。
蠻族竟能在京城天子腳下將人綁出,足見如今皇都局勢已混亂到何等地步!
藍江望著畫麵中無助的孩子,隻覺心如刀絞。他的孩子也與這對兄妹年歲相仿,感同身受之下,更是焦灼萬分。眼看蠻族士兵仍在不斷添加柴薪,一旦火起,一切將無法挽回!
鳳雙雙雙眉緊鎖,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她所思慮的,已不僅是救下這兩個孩子——更要趁機救出被蠻族挾持在前陣的那五萬大乾無辜百姓!
該如何行動?
如何破局?
眼下唯一有利之處,在於蠻族將擄來的百姓驅趕在陣前,與其本陣保持著約百米的距離。他們顯然也懼怕百姓中隱藏的炸藥突然爆發,因此刻意留出了這段緩衝地帶。
這百米,或許會成為計劃的關鍵。
鳳雙雙指尖輕按眉心,凝神片刻,隨後轉向葉蘭,語速快而清晰:
“葉姑娘,車輛油箱的加固完成了多少?”
“已完成五十餘輛。”葉蘭立刻回應。此前她堅決反對直接用普通貨車衝擊敵陣——蠻族雖不懂機械,卻擅騎射,若一箭射穿油箱、引燃烈火,整車爆炸的威力將遠超炸藥。她堅持必須在油箱外圍加裝至少一層能抵禦弓箭的防護。如今,他們正利用陳偉送來的複合盾牌進行外部加固,成效顯著。
鳳雙雙點頭,隨即一連串指令果斷下達:
“張起,你率五十輛加固車,自側翼切入,務必切斷蠻族與百姓的銜接,開辟通道,指引百姓撤離!葉蘭,你帶後勤隊負責接應安置逃出的百姓。”
“藍江,率領頭兵做好準備!百姓一旦安全撤離,你部立即發起衝鋒,直插敵軍核心!”
“勞家輝,弓箭隊與獵槍隊由你指揮,全力配合張起行動,進行火力壓製與掩護!”
帳中諸將轟然應諾,單膝跪地:“遵命,將軍!”
章海鵬指了指自己,又指向鳳雙雙:“那我們?”
“你我負責救人——救孩子。”
“如何救?”
“你的死士駕駛車輛,在張起和勞家輝的掩護下,直衝黎真所在的中軍,強行搶奪孩子!得手後立即上車全速撤離。同時安排幾輛貨車斷後掩護,乾擾追擊。”
章海鵬目光一凝:“此計可行?”
“可行!”鳳雙雙斬釘截鐵道,“立即挑選車技精湛、身手敏捷的死士執行。尾部貨車內埋伏人手投放炸藥,若蠻族追擊,直接引爆阻敵!”
“好,我這就去選人備車!”
“等等,”鳳雙雙叫住他,語氣沉肅,“為他們配發無人機和對講機,確保指令暢通。若成功救出孩子,所有參與行動的死士,皆晉百夫長以上軍職——”
她略微一頓,加重了承諾:
“每人,賞房車一輛!”
章海鵬身後的死士們聞言,無不麵露狂喜。
救孩子固然凶險,但有張起和勞家輝為他們撕裂防線、牽製敵軍,他們並非孤軍深入。更不用說,那夢寐以求的賞賜——是一輛房車!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即便日後不再是死士,他們也能駕著這移動的堡壘,逍遙天地之間,再無漂泊無依之苦。
這誘惑太大了。
如今仍以章海鵬死士自居的,尚有十三人。此刻,人人眼中燃著熾熱的火焰,恨不得世子即刻點中自己。
章海鵬迅速掃過眾人,最終精選出五人。
計劃迅速落定:五人共乘一輛七座越野車,作為核心突擊組。前後各配一輛重型貨車掩護,車廂內暗藏精銳,配備獵槍、複合弓、無人機與足量炸藥,形成一支機動而強悍的救援小隊。
這,是他們寫好的劇本。
然而,戰場瞬息萬變,蠻族也不會乖乖按劇本行事,若突圍失敗,死士與孩子皆陷重圍,又當如何?
為此,鳳雙雙親率兩萬精銳壓陣,隨時準備暴起,截殺一切追兵,確保退路。
一切安排就緒,鳳雙雙抬首望天。
烈日灼灼,熱浪扭曲了空氣,正午的太陽無情炙烤著大地。
時辰已到!
章海鵬的死士小隊已登車就位。張起麾下五十餘輛加固貨車,每車滿載三十名精銳,引擎低沉轟鳴。藍江統領的陌刀隊與十萬義行軍將士刀戟如林,肅殺無聲。勞家輝所部的弓箭手與獵槍隊亦列陣完畢,蓄勢待發。
鳳雙雙策馬行至軍陣最前方,麵容肅穆,目光如實質般掃過每一張堅毅的麵孔,威儀自成。
“將士們!”她的聲音清越而鏗鏘,響徹全軍,“今日,於我景州,將是我鳳家軍與蠻族的最後一戰!”
“自拒北城至礦山,我鳳家軍每一役,無不是以寡敵眾,以弱勝強!”
“而今日——”她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無匹的自信與力量,“我軍人馬雄壯,裝備精良,人數更勝蠻族!此戰……”
“我軍必勝!”
“吼——!!!”
話音未落,山呼海嘯般的呐喊瞬間爆發,震天動地。
“殺光蠻族!將其永逐出大乾!”
“殺光蠻族!”
“殺光蠻族!”
全軍熱血沸騰,鬥誌昂揚!正如藍江所想,鳳家軍從未打過如此“富裕”之仗,兵力與裝備皆形成碾壓之勢。
勝利,毋庸置疑!
唯一需要瘋狂的,便是搶奪那換取未來安穩的“人頭”。無數老兵眼中閃爍著渴望,他們的目標明確——那象征著安身立命之所的房車。
遠處,賈正與胡公公立於活動板房的屋簷下,望著這支即將開拔的鐵血之師。震天的口號、衝天的士氣,無不令人心潮澎湃。
胡公公望著那嚴整的軍容和熾熱的戰意,不禁喃喃感歎:
“這,便是鳳家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