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白勝悄然來到鳳雙雙身後,低聲道:“將軍,人都帶來了。”

鳳雙雙微微頷首:“帶上來。”

直到此時,部落的男人們才發現——鳳家軍的後方,出現了浩浩蕩蕩的婦孺人群!他們的妻子、孩子、母親……幾乎全部落的留守老弱婦孺,都被帶到了陣前。

女人們大多茫然無措,有的抱著嬰孩,有的背著幼兒,黑壓壓的一片,足有數萬人之多。

孩子們手裡攥著糖果或麵餅,甚至懂事地掰下一半,塞進母親嘴裡。女人們則緊緊抱著懷裡的一小袋麵粉,臉上帶著些許期盼。

原來,鳳家軍士兵進入部落聚居地後,並未動武,而是告知她們前方在發放草料,按人頭領取。

生怕去晚了領不到,女人們帶著全家老小,用最快的速度趕了過來。她們被安置在戰場最外圍,那裡正排起長隊,大喇叭用蠻語循環廣播:

“歸順鳳家軍,成為鳳家軍子民,每戶可領十斤大米、五斤麵粉!每個孩子額外領取五十斤草料!水源無限量供應!願歸順者,即刻排隊登記,絕不強求!”

廣播第一遍響起,婦孺老人們便已爭先恐後地排起了長隊。當鳳家軍士兵拿著登記名冊詢問時,她們無一例外地表示願意歸順,報上姓名,摁下手印,從此成為鳳家軍治下之民。

對於這些在生存邊緣掙紮已久的人們來說,實實在在的糧食和活下去的希望,遠比虛無的驕傲和世代的仇恨更重要。識時務者為俊傑,鳳家軍不費一兵一卒,便已讓部落的根基——女人和孩子,儘數臣服。

這時,有蠻族俘虜忍不住問那些正在登記的女人:“可你們的男人還冇答應,他們寧願戰死……”

一位包著頭巾的大嬸聲音洪亮地喊道:“他們什麼時候管過女人孩子的死活?家裡能吃的牲口都快冇了!等他們死在外麵,牛羊被搶光,我們這些老弱婦孺難道活活等死,等著被人抓去吃掉嗎?”

“現在有現成的糧食,有不限量的水,隻是要我們歸順鳳家軍而已!為了讓孩子活下去,我們女人什麼都敢做,歸順算什麼?”

“歸順鳳家軍,總好過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孩子被同族人吃掉!”

這一番話,說得那俘虜啞口無言,更如同驚雷般傳到了前方每一個部落戰士的耳中。

是啊,男人戰死,一了百了。可留下的女人和孩子該怎麼辦?

要麼被其他部落吞並虐殺,要麼在饑荒中悲慘地死去。

而鳳家軍,卻願意給出糧食、草料、水源……他們還有什麼理由為了那虛無的尊嚴,斷送所有親人的生路?

“哐當!”

不知是誰第一個鬆手,彎刀掉落在地,那人雙膝一軟,跪了下去。

這一跪,如同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越來越多的人丟下武器,選擇了投降。

烏爾夫部落的老首領見狀,氣得渾身發抖,破口大罵:“起來!你們都給我起來!我們是漠北的雄鷹,是鐵骨錚錚的英雄,怎能向敵人屈膝!”

第一個投降的男人抬起頭,紅著眼眶反駁道:“英雄?我家還有三個孩子等著吃飯!我死了,他們怎麼辦?現在歸順,孩子們至少能活下來,牛羊也有草料養!這難道不比讓孩子餓死、被人殺死強嗎?我為什麼要為了那該死的‘雄鷹’名聲,讓孩子們去死?”

這番發自肺腑的呐喊,徹底擊潰了最後的抵抗意誌。越來越多的人放下了武器。最終,除了兩位首領及其直係親屬,兩大部落的所有人,都選擇了歸順鳳家軍。

鳳雙雙俯瞰著跪倒一地的部落民眾,心中頗為滿意。儘管不可避免地見了血,折損了數十人,但已將以武力征服的代價降到了最低。

她的目光落在唯一仍站立著的烏爾夫部落老首領身上,見他枯瘦的身軀因憤怒和恐懼而不停顫抖,卻依舊強撐著不肯低頭。

“你不願歸順?”鳳雙雙薄唇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老首領渾濁的目光與她對視,內心充滿掙紮。

他的老對手塔卡首領已經戰死,若他此刻帶領烏爾夫部落臣服,必將被草原上的其他部落視為永恒的恥辱。他絕不願做第一個向鳳家軍低頭的部落首領。

鳳雙雙單手負於身後,隻是笑而不語,那沉默卻比任何威脅都更具壓迫感。

良久,她終於輕啟朱唇,下達了最後的判決:“殺。”

話音剛落,鳳雙雙身後的弓箭手瞬間弓開滿月,冰冷的箭鏃齊刷刷對準了老首領。

死亡的恐懼瞬間攫住了老人,他渾身哆嗦,手腳不受控製地顫抖。

然而,下一秒,他身邊的兒子和部落長老竟猛地將他死死按住,強迫他跪倒在地!

他的兒子朝著鳳雙雙的方向高聲疾呼:“我們烏爾夫部落首領一族,願意臣服鳳家軍!請大將軍饒命!”

鳳雙雙見狀,笑道:“好!非常好!”

她當即下令:“所有人登記造冊!從現在起,所有部落子民,均可按戶領取糧食草料,水源無限量供應!傳令下去,讓各家各戶把水桶都拉出來,到此地取水!”

麾下將領齊聲領命:“是,將軍!”

兵不血刃地收服兩大部落,鳳家軍上下皆是一片歡欣。

葉蘭將剛才那對母子喚至身邊,從行囊裡取出一套嶄新的衣物,親手為男孩換上。

女人見狀,感激得又要下跪磕頭,被葉蘭扶住。見她衣衫襤褸,補丁疊著補丁,葉蘭又讓春苗從車上取來一整匹厚實的棉布遞給她。

“快去排隊領糧食和草料吧,你家的羊都餓得站不起來了。”葉蘭溫和地說。剛才胡彪去帶人時,大家都看見她家羊圈裡那兩隻瘦骨嶙峋的牲畜。

女人抹著眼淚,連連道謝,牽著換上新衣的孩子,彙入了領取物資的長隊。

此時,烏爾夫部落的老首領在兒子的攙扶下,來到鳳雙雙麵前。

他依照蠻族禮節,雙手交疊,向鳳雙雙深深鞠躬。鳳雙雙微微頷首,虛扶一下,算是受了此禮。

通過翻譯,首領開始彙報部落的現狀,聲音蒼涼:“烏爾夫部落……如今剩下不到六萬人,分散在各處草場,以家族為單位聚居。塔卡部落情況更糟,隻剩五萬餘人。這裡是我們兩部的交界,為了爭搶草場和水源,衝突從未停止過。”

鳳雙雙直接切入關鍵問題:“附近還有水源?”

“有,就是因為那條大河,兩部才爭鬥不休,都想獨占水源。”首領苦澀道,“河流並未完全乾涸,偶爾還有雪山融水淌下。但如今取水越來越難,人們隻能在河床深挖,取回渾濁的黃泥水喂養牲畜。以前挖半米可見水,現在要挖兩米深,才得一瓢黃湯。為了爭搶好的河段,兩部已折損了數萬青壯……我們,真的快活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