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起電話,那頭立刻傳來對方故作鎮定的聲音:
“陳總啊,公司現在確實遇到些困難,但你怎麼能直接把我們告上法院呢?傳票我們都收到了!市場大環境不好,企業虧損也是常有的事。我看這樣,你讓你秘書和律師撤訴,這件事咱們就當冇發生過,如何?”
陳偉冷笑一聲:“我當初信任你們,才把公司全權交給你們管理。結果呢?不到一年時間,你們就把公司掏成空殼,還讓我背上幾十億的債務!我明確告訴你們,不把挪走的資金、原料、生產線全部歸還,不連本帶利補上我的分紅,我會把官司打到底!”
馮副總頓時惱羞成怒:“陳偉!你敢這麼跟我說話!我警告你,馬上讓你的人撤訴,否則我讓他們有來無回!”
陳偉既然決定撕破臉,便不再多費口舌。他從接起電話那一刻就已經開啟錄音。掛斷後,他立即將錄音文件發給了唐月如。
唐月如收到錄音後,馬上回撥電話,語氣帶著憤怒:“老板,錄音我收到了!他們居然敢直接威脅,這是送上門的證據!剛才我和幾位律師被擋在德輝電子門外,我們直接轉道法院申請立案了。法院本來快下班了,但兩位律師據理力爭,已經成功申請凍結公司賬戶,以及那幾個股東來源不明的大量個人資產。”
她頓了頓,略帶遺憾:“他們新成立的東方集團暫時還冇法凍結,我們證據還不夠充分。不過聽說東方集團今天遭遇大量客戶和供應商退單......是張老出手了吧?”
“是,”陳偉肯定道,“張老在商界有些人脈,幫了大忙。”
“我就說呢!張問雅還吹牛說是她打招呼的,結果她在德輝電子門口耗了半天,保安連門都冇讓她進。”
陳偉點點頭:“我讓張建軍他們過來保護你們。德輝電子這幫人狗急跳牆,什麼事都乾得出來。我甚至懷疑,我之前遭遇的暗殺也和他們有關。”
“他們居然敢殺人?”唐月如的聲音帶著震驚,“老板您放心,我絕不會向這些惡勢力低頭!”
電話掛斷後,陳偉心中隱隱不安,生怕唐月如、兩位律師、助理,以及同在當地的張家小公主張問雅遭遇不測。
他立即打電話張建軍:“德輝電子的馮副總剛才來電威脅,讓律師們‘小心點’。你在當地有武警出身的戰友,能否儘快找幾位可靠的,去保護唐月如、張問雅、兩位律師和助理?務必確保他們的安全!”
張建軍果斷應下:“明白,我馬上聯係!”
彙報完正事,他的語氣輕鬆了些:“對了老板,馬文傑這邊的交易非常順利,三十多件瓷器全部出手,總共賣了十億!”
陳偉略感意外。按之前幾位老者的收購價,這批瓷器估值在七八億左右,冇想到其他藏家竟能出到如此高價。
張建軍難掩興奮:“那幾位大佬很豪爽,還給馬文傑送了謝禮,我們隨行的保鏢每人得了一瓶茅臺!”
“很好,你們先安全返回,後麵還有一批貨要出。”陳偉叮囑道。
張建軍笑著對身旁的馬文傑說:“聽見冇?老板說還有貨!”
馬文傑立即接過電話,語氣熱切:“老板,這次接觸的六位都是收藏圈的頂級玩家。他們明確表示,您手上的這類古物,除了省級博物館,私人藏家手裡幾乎絕跡。這三十五件他們根本不夠分,還說有貨直接找他們,多少都吃得下!”
“確實還有一批,”陳偉肯定道,“你先平安回來再說。”
“是!”
掛斷電話後,陳偉思慮再三,還是覺不放心,又撥通了當地包工頭老王的電話。
老王近來日子過得相當滋潤。
他負責的菜市場已正式開業,三層空間寬敞明亮,打理得井井有條,每個攤位後麵都配備了倉庫。他雇了十幾位保潔阿姨維持環境,光靠市場攤位和門麵的租金,在支付完日常開銷和工資後,不僅能按時給陳偉分紅,自己還能盈餘不少。
更可喜的是,菜市場周邊的商業街也全麵盤活,幾十家店鋪貨物齊全,成功吸引了附近城鎮的居民乃至外地遊客,儼然成了新的商業中心。
他手下的小弟們也都安頓下來,有的承包檔口,有的擺攤經營夜市燒烤,還有的依舊負責“盯梢”陳偉那幾家親戚。大家都有了正經收入,局麵一片向好。
此時接到陳偉電話,老王笑聲洪亮:“陳老板!嘿,咱們這菜市場火得不行,遊客一波接一波!你讓我建的那些門麵房,現在成了小吃街,天天人擠人!這回是真賺到錢了!”
陳偉笑道:“恭喜,市場交給你管理我很放心。這次找你是有件事要拜托你——我的秘書和幾位律師到了市裡,正在查德輝電子。剛才集團的高管直接威脅我,說要讓他們‘好看’。你手下還有冇有閒著、身手好的兄弟?需要找幾個人暗中保護他們的安全。”
老王一聽,當即拍胸脯保證:“放心!隨隨便便就能拉出五十個壯小夥!是要緊跟著,還是......”
“五十個人在暗處保護就行,彆太張揚。”
“好嘞,包在我身上!對了,市場這個月淨賺兩百萬,要給您那份打過去嗎?”
“先不用,留在公賬上。另外,讓那個技術員幫我盯緊德輝電子幾個高層和股東的網上動靜,讓他多費心,你從公賬給他轉五萬辛苦費。”
“明白!那我叫的這五十個兄弟的費用......”
“也從公賬裡出,不夠的我另外報銷。”
“行!我這就招呼他們去乾活!”
電話剛掛斷,屏幕再次亮起,來電顯示是德輝電子的第四大股東——何廣誌。
“小陳啊,好久不見,最近還好嗎?”何總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帶著慈祥的長者腔調。
這位年近五十的銷售總監,在陳偉剛入股時,總擺出一副關心備至的姿態,時常來電以長輩口吻說教。端午節還曾熱情邀請陳偉到家做客。
他尤其關心陳偉的個人問題,三番五次說要介紹大家閨秀給他認識,後來還直接將其離過婚的侄女帶到陳偉麵前,被陳偉當場拒絕後,場麵十分尷尬。
或許,仇恨的種子從那時就已經埋下。而在此次轉移公司資產的風波中,何廣誌究竟扮演了什麼角色,尚未可知。
“小陳啊,聽說你和馮副總鬨得不愉快?他也是為你好,你怎麼能那樣頂撞他呢?”
何廣誌繼續扮演和事佬,“你還在帝都上學吧?周末有空嗎?我們幾位股東和管理層想和你聚一聚,好好聊聊。你快一年冇拿到分紅,這其中是有原因的,到時候我們把財務報表給你過目。這些問題都可以關起門來解決,何必鬨到對簿公堂呢?”
陳偉簡直要被氣笑了。
“何總,你是不是覺得我才二十出頭,就能被你們用話術隨意拿捏,被賣了還幫你們數錢?”
他的聲音冷了下來,“你真當我是三歲小孩,隨便哄哄就能打發嗎?我明確告訴你們,從德輝電子拿走的一分一厘,我都要你們原封不動地吐出來!這件事,我一定會追究到底!”
何廣誌被這番毫不留情的反擊徹底激怒,偽善的麵具瞬間撕裂,氣急敗壞地罵道:
“你!你簡直不知好歹!當初公司前景大好,讓你撿漏成了最大股東,你不感恩戴德就算了,居然還恩將仇報!現在公司經營遇到困難,你就翻臉不認人,汙蔑我們私吞財產?陳偉,做人不能這麼冇良心!”
“是,我當初確實是‘撿了漏’,”陳偉反唇相譏,“但我也是用真金白銀救了公司,並且以不參與管理為代價,將權力完全交給你們!結果呢?一個市級龍頭企業,不到一年時間,拖欠員工工資數億,供應商貨款幾十億,連仲裁都鬨上門了!你們居然還想瞞天過海?”
“還有,你們處心積慮把盈利的子公司從集團剝離出去,以為這樣就能高枕無憂,坐享其成?我告訴你們——冇門!”
陳偉說完,直接掛斷電話,任由何廣誌再怎麼撥打,也置之不理。
冇一會兒,電話再次響起,這次是原ceo蔣總。他的語氣與之前兩人截然不同,依舊帶著慣有的笑意,顯得格外圓滑:
“小陳啊,彆動氣嘛!這件事上,我們確實有做得不周到的地方。你看這樣如何?你抽個時間回來一趟,我們當麵好好談談。天大的誤會,關起門來總能說開,對吧?”
“起訴的事可以先放一放,但你凍結公司和我們個人賬戶,這手做得就欠考慮了。賬戶一凍,員工的工資怎麼發?公司的業務還怎麼運轉?”
陳偉心中冷笑,此前他們可冇這麼“殷勤”,如今接連來電,無非是賬戶被凍結,真正觸到了痛處。
“小陳啊,怎麼不說話?星期天中午怎麼樣?我們在公司附近的五星級酒店訂個包廂,大家開誠布公地談。你這一凍結,何總孩子在國外讀書的錢都斷了,我手下還有幾家小公司等著資金周轉,這......”
陳偉不耐煩地打斷:“這跟我有什麼關係?你們從德輝電子吞下去多少,就原封不動地吐出多少,這件事才有和解的可能。否則,我們法庭上見!”
他順勢給予致命一擊:“哦,對了,聽說你們新成立的公司,訂單全被退光了?嗬,真是報應。”
說完,陳偉直接掛斷電話,不再給對方任何周旋的餘地。
隨即,微信提示音開始瘋狂響起,屏幕上彈出幾條來自那幾位股東和高管的辱罵信息。
陳偉隻看了一眼,便麵無表情地將手機扣在桌上,眼不見為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