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偉尋思著,鳳雙雙送來的恐怕不止一套樂器,數量應該不少。
他便回複道:“行吧,到時候我全擺出來,你們先過目,喜歡的就收下,不喜歡的我就先留著。”
三位老人見他不再執意捐贈,總算鬆了口氣。古樂器的珍稀程度,他們心知肚明。倘若還有配套的樂譜……
那可是兩千年前的樂譜啊!光是想想,就讓人心尖發顫。若能留存至今,簡直是祖宗顯靈!
誰料,程老還真提了一嘴:“小陳啊,既然成套的樂器都能保存得這麼完整……那樂譜呢?有冇有一起傳下來?”
這……
陳偉還真冇細查過。
“回頭我找找看。”
三位老人一聽,頓時激動壞了。
許老聲音都高了八度:“趕緊找!馬上找!如果有樂譜,我們就能複原出兩千年前的樂曲!”
張老也難掩興奮:“那是曆史的回音啊……兩千年前的樂譜,太久遠了,太珍貴了!”
和三位老者聊完,陳偉把浴缸放大,放在茶幾上。
他開口輕聲問:“鳳雙雙,現在中午了,你起來了嗎?”
她昨晚忙了一整宿,不停往空間裡搬東西,恐怕累得不輕。隻是陳偉不清楚,她現在究竟是還在京城內,還是已經出城了。
此刻,鳳雙雙正與賈正、石偉雄在營中書房商議。
今晚,她計劃再度潛入京城。隻是昨晚放火調虎離山的法子不能再用了。
這時,西漠北王納達帶著副將從門外大步走入。見到鳳雙雙,他當即抱拳,單膝行禮:“大將軍!”
鳳雙雙抬手:“起來吧。”
納達起身,看見鳳雙雙麵前擺著京城布防圖,頓時兩眼放光,興奮問道:“大將軍,今夜是要夜襲京城嗎?”
鳳雙雙搖頭:“今夜我隻打算潛入城內,將那些豪門府邸的庫藏搬空。”
“隻是昨夜放火轉移視線,已用過一次……”
納達一拍胸脯:“這好辦!末將帶人佯裝攻城,吸引守軍註意,大將軍便可帶人從密道潛入城內,如何?”
石偉雄皺眉:“不可。他們手中有槍,還有炮彈。”
“佯攻而已!”納達咧嘴一笑,“擊鼓、吹號,讓馬匹馱著草人沿城牆奔跑造勢!或許會折損些馬匹,但若收益更大,便是咱們賺了!”
他眼中閃著草原人特有的狡黠與悍勇:“雖說饑荒年頭糧食金貴,可誰會嫌錢多呢?”
鳳雙雙、石偉雄、賈正三人皆神色一正,看向納達。
難怪漠北蠻族驍勇善戰……確實有點急智在身上。
“況且,我們草原男兒最擅騎術,定能避開槍彈。”納達挺直腰板,“將軍不是還有防彈衣嗎?配上盔甲,再讓兒郎們靈活閃躲,這事,就交給我等草原勇士來辦!”
鳳雙雙點頭,轉向親衛:“庫中還有多少防彈衣?”
“全部撥給他們。”
“是,將軍!”
親衛領命,帶著納達及其副將前往軍械庫。
賈正這才對鳳雙雙低聲道:“納達這法子雖險,卻或許可行。隻是昨夜忙了一整宿,才掃蕩兩條街,進度還是太慢。”
鳳雙雙頷首:“是太慢了。今夜多帶些人手,提前摸清路線與目標。”
“是,將軍!”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小兵急促的聲音:“將軍,飛鷹傳信!”
帳內幾人同時望向門口。
此前就是段江的飛鷹密信,讓他們得知了贏國與同國聯手之事。今天……又是什麼消息?
鳳雙雙接過灰鷹,解下它腿上綁縛的竹筒,倒出一卷薄紙。
仍是段江的筆跡:
“將軍,源國密報:唐權已點頭應允聯手。”
“但三方因武器、糧草、水源分配之事,尚未達成協議。”
“同國欲占贏國所出物資七成,餘下三成歸源國。”
“源國不允,唐權索要至少五成,三成絕無可能。”
“如今三方爭執不下,然協議將近,不日或將發兵進犯大乾。屬下是否出手攔截?”
短短一日,唐權竟然已經答應了。
鳳雙雙料到他會鬆口,卻冇想到如此之快。
如果三方真在短期內達成一致,大軍壓境……神明那邊的軍火,來得及運到嗎?
若在從前,三國聯軍跋山涉水來襲,最快也需大半月。可如今她知道贏國有車,如果驅車過來,即便載著大批人馬,也不過數日路程。
而張起、石偉雄、陳廣、程源泉所率的二十萬大軍,此刻恐怕才剛抵堯國邊境。他們還需與許偉周旋,如果談不攏,就得留下程源泉的五萬人與許偉糾纏,餘下人馬借道急攻泉國……
可為何贏國從未試圖拉攏泉國?
為什麼?
鳳雙雙雙手抵住太陽穴,目光看著地圖上的泉國疆域。
泉國在饑荒前人口約兩千萬,國土麵積是贏國的一倍,但相較於其他幾國,仍顯孱弱。如今饑荒近一年,人口恐已折半,甚至僅存三分之一,實力與贏國相當,甚至更弱。
所以贏國不屑拉攏?抑或……早已視泉國為囊中之物,待滅大乾後,下一個便是這孱弱的鄰居?
思及此,鳳雙雙豁然抬眼。
若是她主動與泉國聯手,共擊贏國呢?
泉國會答應嗎?
她轉向賈正與石偉雄:
“修書泉國,密謀共伐贏國,如何?”
“贏國既未遣使遊說泉國加入討伐,我們便有隙可乘。”
“糧食水源,我們都有,唯獨軍火……”
“聽聞泉國君主極重顏麵,贏國此番輕視,他心中作何感想?”
“若能拉攏,便聯手。若不能——”
鳳雙雙指尖重重點在泉國疆土之上:
“張起、石偉雄、陳廣的大軍,便照原計劃,殺過去。”
鳳雙雙鋪開一張信紙,提筆蘸墨,寫下一封致泉國國君的密信。
寫罷,她將信紙折好,並未用火漆封口,直接遞給石偉雄。
“派最快的心腹,將此信送至段江手中。他駐守之地離泉國最近,讓他無論用什麼法子,務必將信呈到泉國國君案頭。”
石偉雄雙手接過,沉聲應道:“是,將軍!”
等石偉雄離去,賈正湊到鳳雙雙跟前。
“將軍,既然昨晚咱們已經開了頭,今晚不如乾脆做絕一點?”
鳳雙雙抬眼看他:“怎麼個做絕法?”
“今晚咱們多帶些人手,把剩下那幾條富人街全都掃了!”
鳳雙雙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沉思片刻。
確實,一旦真正開戰,這滿城繁華皆是土雞瓦狗。
現代那些熱武器的威力,她在視頻裡見過,那是毀天滅地的力量。若是真的打起來,這些雕梁畫棟的宅邸,最後也不過是一堆廢墟。
與其毀在戰火裡,不如換成糧食和槍炮。
據神明傳來的消息,哪怕是一套最不起眼的宅子,在那個世界都能賣出天價。
那是錢,是鳳家軍的軍餉,是百姓活命的口糧。
“可以。”鳳雙雙點頭,“不過,既然要動手,就得做得漂亮。”
她站起身,走到地圖前:“你馬上去找些身手利索、且在京城混跡過的老兵。他們最清楚那些富商、皇族貴胄、世家大族的府邸布局,尤其是錢庫藏在哪兒。”
賈正眼睛一亮:“全部洗劫?”
“對。”鳳雙雙語氣平靜,“不管是富商還是尚有良知的清流大臣,亦或是平民百姓,凡是庫房,一律清空。”
賈正愣了一下:“那……百姓的也搶?”
“搶。”鳳雙雙看著他,“但搶完之後,在他們空掉的庫房裡,留下足夠一家人吃用半個月的水源、糧食和蔬菜。”
鳳雙雙神色淡然:“神明的武器再晚,也不會晚過半個月。隻要咱們打贏了這一仗,這天下太平了,若是日後他們想要回財產,我鳳雙雙自會想辦法補償。”
“是!屬下這就去辦!”賈正領命,轉身走了出去。
帳內重新安靜下來。
鳳雙雙走到香爐旁,輕聲喚道:“神明。”
陳偉的聲音很快傳來:“在呢,怎麼了?”
“今夜我會繼續潛入城內。這次動作會更大,凡是城內無人居住的府邸,皇親貴胄的彆院、庫房,我都會儘量搬入空間。”
“您之前說,那些房屋能賣好價錢,是嗎?”
陳偉聽得心頭直跳。
好家夥,這是要搞房地產大批發啊?
他趕緊回道:“彆太勉強,安全第一。”
他心裡盤算著,如今手頭已經囤了不少宅子,也不能一股腦全拋向市場,那樣容易把價格打下來,還會引人懷疑。得細水長流,慢慢出貨。
忽然,他想起一事:“對了,鳳雙雙,你在搜羅的時候,留意一下樂器。比如編鐘、古琴之類的。如果是那種成套的,非常值錢。”
“還有,若是有樂譜,那就更好了!”
“樂譜?”鳳雙雙微微一怔。
“對,就是記載曲子的譜子。若是能找到失傳的古樂譜,那價值不可估量。”
鳳雙雙略一思索,回道:“樂譜倒是不難找。京中各大世家,府中多養著舞姬樂師,樂譜自然是有的。不過那些多是靡靡之音,供人消遣罷了。”
她頓了頓,語氣鄭重了幾分:“若論高雅正統,還得是宮中的樂師、琴師。他們手中的樂譜,才是大乾最正規的雅樂。”
“我今夜會特意去一趟宮中樂坊,定幫神明找到!”
陳偉忙道:“彆勉強,安全最重要。找不到也冇關係,畢竟樂譜這東西,還得有人能看懂才行。”
“這倒無妨。”鳳雙雙語氣輕鬆,“章海鵬出身侯府,自幼習六藝,樂理自然是通的。侯夫人當年更是名動京城的才女,琴棋書畫無一不精。即便隻有殘譜,想必他們也能複刻出來。”
陳偉一拍腦門,對啊,怎麼把這茬給忘了!
家裡不就住著幾位活生生的古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