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偉鑽進帳篷，冇急著睡，先把自己那張充氣床鋪得平平整整，這才盤腿坐下，意識沉入空間。
他在那堆積如山的物資裡挑挑揀揀，最後整理出六個大箱子。
畢竟是第三次大乾古董商會的展品，這次聽說來的人不少，六箱東西，撐個場麵綽綽有餘。
弄完這些，他摸出手機，在那個隻有四個人的小群裡發了個定位。
“明早七點，準時到這兒。”
剛過九點，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章海鵬發來的消息。
幾張圖片接連跳出來，拍的是幾張宣紙，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工整的小楷和減字譜。
章海鵬：“神明，您不在彆墅？母親做了些夜宵，本想給您送去，管家說您出遠門了。”
陳偉打字回複：“嗯，有點急事出差，過幾天回去。”
章海鵬：“這是我和母親憑記憶默寫出來的曲譜，一共十三首。有幾首是昔日宮廷雅樂，也有世家子女開蒙必學的，還有幾首是京城瓦舍裡流行的調子。母親說，若是有琴瑟琵琶，她現在就能彈奏。”
看著屏幕上的圖片，陳偉心裡有了底。
“謝了，這東西價值連城，回頭我讓人去註冊版權，收益咱們按之前說的分。”
“神明客氣，能為您分憂是章家福分。”
陳偉想了想，又發了一條：“這幾天我不在，你帶著你母親四處轉轉。彆老悶在屋裡，讓劉阿姨和管家陪著，去商場、公園都行，多接觸接觸現代社會。”
“還有，隔壁那棟彆墅的事。你要是真想租，讓馬文傑或者管家出麵去談，合同必須讓人審過再簽，免得被坑。”
章海鵬回得很快：“明白！明日我便請管家幫忙引薦房主。”
過了幾秒，那邊顯示正在輸入，好半天才發過來一段話。
“神明，有個不情之請。這幾日母親全靠她們照顧，若是我們搬去隔壁……能否將這幾位傭人帶過去？她們手腳麻利，我們也用慣了。”
陳偉看著屏幕笑了。
這傻小子，還是冇能轉變思路，以為傭人是家產的一部分，想帶走就帶走。
“這是現代。冇有賣身契那一說。隻要她們願意，隨時可以跳槽。”
“那……如何才能讓她們願意呢？”
在大乾，主家要人，下人哪敢不從？可這裡講究人權，人人平等，若是人家不願意，他也不能強綁了去。
陳偉手指飛快地敲擊屏幕：“很簡單，加錢。”
“五險一金給足，在我給的工資基礎上，你再漲個兩三成，逢年過節發點紅包，隻要錢給夠，尊重給夠，她們肯定樂意跟你走。”
章海鵬那邊沉默了一會兒，片刻後回道：“受教了！明日我便與她們談！”
聊完家常，章海鵬話鋒一轉，語氣嚴肅了幾分。
“神明，如今大乾那邊局勢如何？聽說贏國與源、同兩國聯手了？”
陳偉也不瞞他：“是。源國君主唐權已經點頭，不過現在卡在分贓不均上。同國獅子大開口，要七成物資和武器，隻給源國留三成。”
“嗬。”章海鵬發來一個冷笑的表情，“唐權那種人，哪怕是餓死，也不會答應這種屈辱的條件。”
“冇錯，所以現在僵住了。”
陳偉換了個姿勢繼續打字：“不過，這種僵局不會持續太久。如果我是贏國的賀榮，我一定會私下找唐權，給他許諾，哪怕是空頭支票，也要先忽悠他出兵。”
“賀榮這人，雖然也是穿越者，但他太自負。他不缺物資，但他想控盤。他既想借刀殺人滅了鳳雙雙，又不想讓源、同兩國吃飽了反咬一口。”
“他在找平衡。但他忘了，人的欲望是無底洞。一旦鳳家軍倒了，源、同兩國瓜分了大乾，下一個目標絕對是贏國。”
“賀榮這是在與狼共舞。”
章海鵬回道：“他是現代人，又有係統傍身，難免會覺得古人皆是螻蟻，以為自己能掌控全局。”
“正解。穿越者的通病，盲目自信。”陳偉回道，“行了，不說了。我明天還得飛一趟美麗國。”
“好的，神明一路平安，辛苦了。”
車窗外，夜色如墨。
劉欣冇進帳篷，正站在那三座憑空出現的古宅前。
他手裡拽著幾大塊黑色的工業塑料布，那是剛才找陳偉要的。
少年身形如電，在房頂和牆垣間縱躍，將那原本在月光下泛著青光的瓦片和白牆遮得嚴嚴實實。
黑色的塑料布吸光，在這荒郊野嶺的深夜裡，就算有人拿強光手電照過來，也隻能看到一團模糊的黑影，根本看不出那是兩千年前的建築。
做完這一切，劉欣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不遠處的山崖邊。
這裡地勢高，視野開闊。
冇有人追上來。
安全。
……
同一時刻，大乾邊境，鳳家軍大營。
鳳雙雙正在做最後的戰前動員。
五百名精銳士兵，清一色雙層防彈衣，防彈頭盔扣得嚴絲合縫，連脖頸處都加裝了特製的護甲。
每十人一組，配備一臺對講機，兩架無人機，以及足量的烈性炸藥。
除此之外，還有幾隻泛著金屬冷光的機械狗，背上背著微型噴火裝置，正靜靜地趴在地上。
而在營地另一側，西漠北王納達正興奮地擦拭著他的陌刀。
他身後，是一萬名挑選出來的草原勇士，個個摩拳擦掌，準備今晚大乾一場。
“大將軍！”納達大步走來，聲音洪亮，“兒郎們都準備好了！一萬人，今晚定能把京城那幫軟腳蝦嚇破膽！”
鳳雙雙看著他，搖了搖頭：“太多了。”
納達一愣：“多？攻城略地，不是人越多越好嗎？”
“那是以前。”鳳雙雙指了指遠處的城牆，“現在他們手裡有槍，有炮。你這一萬人衝上去，就是活靶子。我不做虧本的買賣，也不能讓弟兄們白白送死。”
“那……”
“三千人。”鳳雙雙伸出三根手指，“隻要三千人做誘餌。記住，是佯攻，不是真打。你們的任務是製造聲勢，把城裡的守軍都吸引到城牆上來。”
納達有些泄氣：“三千人？那動靜能有多大？怕是連城樓上的瞌睡蟲都吵不醒。”
鳳雙雙神秘一笑：“誰說人少動靜就小了？”
她一揮手，幾個親兵抬著幾十個巨大的黑色箱子走了過來。
“這是神明賜下的‘戰鼓’。”
鳳雙雙掏出手機，連上藍牙，手指在屏幕上劃拉了幾下。
選定音頻：戰場鼓聲、衝鋒號角、萬馬奔騰……以及，猛虎咆哮。
音量拉滿。
“吼——！！！”
一聲震耳欲聾的虎嘯聲，毫無征兆地在曠野上炸響。
“哐當！”
納達手裡的陌刀直接掉在了地上。
不僅僅是他，整個營地瞬間炸了鍋。
原本已經睡下的士兵們，連衣服都顧不上穿，抓起兵器就從帳篷裡、地窩子裡衝了出來。
“大蟲！有大蟲襲營！”
“保護將軍！”
“在哪兒？！在哪兒？！”
一時間，營地裡雞飛狗跳，所有人都在驚恐地四處張望，尋找那頭並不存在的老虎。
納達臉色煞白，死死盯著那個還在發出低沉回音的黑色箱子，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這……這是何物？”
鳳雙雙關掉音響，營地瞬間恢複了死寂，隻有戰馬不安的響鼻聲。
“這叫音響。”鳳雙雙拍了拍那個黑箱子，“隻要把它放在馬背上，哪怕隻有三千人，也能跑出十萬大軍的氣勢。”
“前麵的人，馬背上背著音響，循環播放衝鋒聲和喊殺聲。”
“再選幾百個機靈的，操控無人機飛進城內。不管是扔鞭炮，還是投小型炸藥，目的隻有一個——混淆視聽！”
“納達，我們要的不是殺人，是把水攪渾。隻有亂起來，我的人才能潛進去，把那些金銀財寶搬空！”
納達圍著那個音響轉了好幾圈，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金屬外殼，眼裡滿是狂熱。
太神了。
就這麼個鐵盒子，居然能發出千軍萬馬的聲音！
若是兩軍對壘時，突然來這麼一下，敵人的戰馬恐怕都要嚇癱在地上。
“服了！我是真服了！”
納達抬起頭，眼神裡全是崇拜：“大將軍，若是此役順利，這寶貝……能不能送我一套？”
鳳雙雙大笑：“隻要你們順利歸來，彆說一套，送你十套又何妨！”
“哈哈哈哈！好！”納達撿起地上的陌刀，翻身上馬，對著身後的兒郎們吼道，“都聽見了嗎？大將軍說了，乾完這一票，這神物就是咱們的了！都給我打起精神來！”
“吼！吼！吼！”
三千勇士齊聲高呼，聲浪震天。
納達看著鳳雙雙的背影，心裡那個念頭越發堅定。
跟著這位主，太爽了！
物資管夠，盔甲兵器全是神兵利器，連糧食都不吝嗇。
自從跟了鳳雙雙，漠北的百姓再也冇餓死過人。甚至連他私下把草料運回漠北，鳳雙雙明明知道，卻還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每個月雷打不動地多給三分之一的牧草和精料。
這樣的領袖，不跟著她乾，跟誰乾？
哪怕是豁出這條命，也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