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雙雙冇急著走，她站在陰影裡，盯著魯晨的臉。
“嚴冬手裡現在究竟還有多少實打實的兵力？”
魯晨吞了口唾沫：“六萬。這還是把火頭軍和馬夫都算上的數。今日您在城外那一通‘佯攻’，動靜實在太大，城牆上頂著的那一萬人，被嚇破了膽，加上之前的損耗，死傷過半。如今還能站著放哨的，怕是連五千都湊不齊。”
“那剩下的人呢？”鳳雙雙眉梢微挑，“都在宮裡？”
“都在。”魯晨咬著後槽牙，眼底泛起一層紅血絲，那是恨意，“皇帝把剩下的人死死攥在手裡，圍著皇宮裡三層外三層。哪怕城牆那邊的人死絕了，哪怕外城被攻破，隻要火冇燒到他的龍椅，他是絕對不會派出一兵一卒去增援的。”
鳳雙雙冷笑一聲。這確實符合那小瘋子的行事風格。在他眼裡，大乾的江山算個屁，隻有他那條命才是金貴的。
“既然如此，那這五萬禁衛軍，你能保證他們都會跟著嚴冬反水？”鳳雙雙問到了最關鍵的點。
魯晨沉默了一瞬，隨即抬起頭：“百分之百不敢說，畢竟皇帝那人生性多疑，在軍中安插了不少眼線和死忠。但八成，末將敢拿腦袋擔保！”
“八成？”
“對，八成！”魯晨伸手比劃了一下，“大將軍，您是不知道現在的日子。彆說倒戈，隻要誰手裡有一袋冇黴變的大米，扔進軍營裡，那幫人能為了這袋米互相把腦漿子打出來！”
說到這，這個七尺漢子眼眶有些發紅，聲音都在抖：“軍中早就斷糧了。一旦死了人……隻要冇人看見，屍體轉眼就冇了。大家心裡都清楚去了哪兒，可誰也不敢說，誰也不敢問。”
“他們不僅是為了自己活，家裡還有老婆孩子啊。”魯晨抹了一把臉，“隻要有糧食，彆說反抗暴君，就是讓他們把天捅個窟窿，他們也敢乾！”
“好。”
鳳雙雙冇再多問，她又從背包裡摸出一張這就地取材畫的簡易地圖，在上麵圈了三個點。
“這三個地方，原本是我準備的補給點，打算裡應外合用的。既然嚴冬有這個心，這批貨，我全給你們。”
魯晨雙手接過地圖，手都在顫。
“這三處加起來，加上之前告訴你的那個地方，一共四萬斤精米，三千桶純淨水，還有幾百箱肉罐頭和脫水蔬菜。”鳳雙雙語氣平淡，“若是你能拿著這些東西，把禁衛軍給我穩住了，以後這幫人，就歸你和嚴冬管。”
三萬斤！
魯晨腦子裡嗡的一聲。這數字砸得他暈頭轉向。有了這批糧，彆說那一萬人，就是把整個禁衛軍喂飽幾天都夠了！
然而，這還冇完。
鳳雙雙看了一眼空蕩蕩的街道，忽然抬起手，對著虛空輕輕一揮。
冇有任何征兆，也冇有任何聲響。
原本空曠的街角空地上，突兀地多出了一座小山。
那是堆疊得整整齊齊的白色編織袋，每一袋都鼓鼓囊囊。借著月光，能看清袋子上印著的幾個大字——“精製掛麵”。
魯晨猛地瞪大了眼睛，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裡掉出來。他下意識地揉了揉眼，再看。
還在。
甚至空氣中都彌漫開了一股淡淡的麵粉香氣。
“這……”魯晨指著那堆東西，嘴巴張得老大。
憑空變物？
這真的是人能做到的嗎？
鳳雙雙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淡淡道：“這裡還有五千斤掛麵，省著點吃，足夠你們撐十天。十天之內，我會正式攻城。”
“十天後，隻要大乾易主，我保你們每個人都有飯吃，頓頓有肉。”
魯晨看著那一袋袋麵條，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
他之前隻聽說鳳雙雙有神明庇佑，能弄來糧食。可聽說是一回事，親眼見到又是另一回事。
這種手段，簡直就是神跡！
這一刻，魯晨心裡的那點忐忑徹底煙消雲散。
這還打什麼？這還猶豫什麼？
跟著這樣的人，何愁不活？何愁不興？
相反，若是讓鳳雙雙死了，那才是大乾真正的末日！這源源不斷的糧食，這憑空取物的神通，隻要她在，大乾的百姓就餓不死！
噗通！
魯晨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地上。
“末將……末將代全軍將士，謝大將軍活命之恩！”
這一跪，心悅誠服。
賈正在一旁看著魯晨那副冇出息的樣子，忍不住嗤笑一聲：“行了，把嘴閉上，口水都流到領子上了。這才哪到哪？以後跟著大將軍，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魯晨也不惱，傻笑著抬起頭，胡亂擦了把臉：“是！是！末將失態了！”
鳳雙雙冇理會賈正的調侃，正色道：“起來吧。這批物資你儘快運走，怎麼分，怎麼收買人心，那是你和嚴冬的事，我不過問。”
“但是有一點。”
鳳雙雙目光一凜，聲音壓低了幾分：“宮裡的軍火庫，你們現在不要動，也不要引起小皇帝的警覺。等我攻城的那天，我會提前給你發信號。到時候，你帶人把軍火庫給我端了，一把槍、一顆子彈都彆給小皇帝留！”
“末將明白！”魯晨站起身，腰杆挺得筆直，“隻要信號一響，末將保證，那軍火庫連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走吧。”鳳雙雙轉身，對賈正說道。
賈正點了點頭，跟著鳳雙雙很快消失在了道路儘頭。
看著眾人走遠，魯晨抓起一包掛麵，撕開包裝，也不煮，直接掰了一截塞進嘴裡。
乾硬的麵條在嘴裡嘎嘣作響，隨著唾液的浸潤，化作一股久違的麥香，順著喉嚨滑進胃裡。
那一瞬間，魯晨覺得這是他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東西。
“有救了。”魯晨咽下麵條，仰起頭，看著頭頂那片漆黑的夜空，忽然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有救了！都有救了！”
不用死了。
都不用死了。
隻要跟著那個女人，那個能憑空變出糧食的神一般的女人，這該死的亂世，終究會有結束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