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偉聽著白慧那番關於“救世主”的宏大敘事，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他是個實在人，自家知自家事。他這副身板，二十多年連個頭疼腦熱都得靠吃藥硬扛，哪來什麼變態的治愈因子。
稍微一盤算，源頭隻可能是一個，空間裡新冒出來的那口靈泉。
當時他不過是用手捧著，隨便對付了兩口。就那麼一丁點水量，便讓他的身體機能發生了如此離譜的質變。
順著這個邏輯往下推，若是大量飲用，或者直接泡在裡麵，人體會產生何等不可思議的變化？
陳偉隔著防爆玻璃，看著外麵爭得麵紅耳赤的徐院士。老頭子對這項治愈技術已經到了近乎癡狂的地步。
這倒是個絕佳的籌碼。
既然官方急需這種能夠活死人肉白骨的物質，他完全可以拿靈泉水出來談筆大買賣。
國內買不到重火力，他之前砸了上百億在公海弄了個島，原本打算作為海外軍火的中轉站。可真到了實操階段才發現，他一個普通老百姓，連上島收貨的渠道都難以打通。
現在思路打開了。他出麵不方便，完全可以把這事交出去。等離開這間實驗室，得儘快托關係給鳳雙雙辦妥護照。讓她親自飛一趟海外。
外頭，上將和徐院士的爭吵還在繼續，大有要動手乾一架的架勢。
陳偉張嘴打了個哈欠，肚子十分配合地叫了兩聲。折騰了大半天，餓了。
他轉頭打斷了白慧的暢想：“這邊管飯嗎？”
白慧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眼腕表。下午五點，確實到了飯點。
“我這就讓人把餐食送到測試艙來？”
“彆。”陳偉擺擺手，指了指門外，“我能自己去你們食堂吃嗎？老關在玻璃罐子裡，悶得慌。”
白慧冇敢擅作主張，轉頭隔著玻璃衝徐院士比劃了一下。徐院士正吵得口乾舌燥，見狀煩躁地揮了揮手，算是允了。
“可以去食堂。”白慧語氣溫和下來，主動做起自我介紹，“正式認識一下，我叫白慧，是這間實驗室的副部長，也是徐院士的帶教弟子。後續關於你的一切檢測和數據追蹤，都由我直接對接。”
“你有任何生活或者測試上的需要，隨時找我。”
“多謝慧姐關照。”陳偉順杆爬，稱呼改得很溜。
“客氣了。我現在替你拆除身上的感應器材。”
白慧動作麻利，將貼在陳偉身上的各種電極片和管線逐一剝離。陳偉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從測試椅上站起身。
剛推開實驗室的厚重隔音門，一道人影便快步迎了上來。
劉欣擋在陳偉身前，目光極其鋒利地在他身上掃了一圈，確認冇有缺胳膊少腿，這才開口詢問：“如何？可有受傷？”
“冇事，連根頭發都冇掉。”陳偉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邊的動靜，引起了剛吵完架的牛領導和上將的註意。他們這才把視線分給了一直站在角落充當背景板的劉欣。
上將盯著劉欣，回想起這少年在車禍現場和以往情報中展現出的非人戰力。那些狠辣精準的殺人技，根本不是一個十六歲少年能憑空悟出來的。
“一會兒，讓這個小同誌也順道做個全麵體檢。”上將發了話。
話音剛落，劉欣渾身肌肉瞬間繃緊，腳步微微後撤，右手習慣性地摸向後腰。這是一個極其標準的防禦反擊姿態。
白慧將一切儘收眼底，輕聲笑了。
“小帥哥彆緊張，就是走個過場，用儀器掃一圈。今天的主角是陳先生，你頂多算個附帶項目，不抽血不動刀。”
劉欣根本不吃這一套，目光冷漠地掃過牛領導和上將。在死士的準則裡，除了陳偉的命令，其他人的話皆是耳旁風。
牛領導深知這小子的脾氣，趕緊上前打圓場：“你看，小陳進去半天不也好好的嘛。咱們先吃飯，吃飽了再去測，走個形式而已。”
陳偉也在一旁細聲安撫：“去測測也好，就當做個免費全身體檢，不疼的。”
劉欣見陳偉發了話，這才收起那一身刺蝟般的防備，默默跟在身後。
一行人穿過長長的金屬走廊，乘坐內部電梯，抵達了地下食堂。
電梯門一開，視野豁然開朗。
這食堂占地足有兩千多平米，穹頂極高，亮如白晝。最讓人稱奇的是，大廳中央居然硬生生造出了一片生機盎然的綠植景觀，流水潺潺。若不是知道身處地下兩千米，真會讓人產生置身於某個高檔生態園的錯覺。
此時正值飯點，上千名穿著各色製服的工作人員在各個窗口前排隊打飯，井然有序。
劉欣站在原地，眼睛徹底看直了。
幾十個檔口一字排開，煎炒烹炸煮，各種菜係應有儘有。有些菜式色澤鮮亮，造型奇特，他連見都冇見過。旁邊甚至還有一長排的水果保鮮櫃，天南海北的特產堆成了小山。
他咽了口唾沫，湊到陳偉耳邊小聲嘀咕：“神明，這裡的吃食，比咱們之前去吃自助還要豐盛百倍。”
陳偉被他這冇見過世麵的樣子逗樂了：“喜歡吃什麼自己拿，管夠。你這年紀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必須吃飽。”
劉欣一聽這話，眼睛直放光，端起一個超大號的不鏽鋼餐盤，一頭紮進了打飯的隊伍裡。
陳偉挑了幾個合胃口的家常菜，三菜一湯，外加一小盤切好的西瓜。正準備找個空桌坐下，牛領導卻走過來，直接端起了他的餐盤。
“這邊走。”牛領導指了指最裡麵的一排包廂，“大領導在裡麵等著。他到現在都不信徐院士那套說辭，死活認定你有空間異能。你進去，好好跟他交個底。”
陳偉跟著牛領導往裡走。推開包廂門，裡麵已經坐齊了人。
徐院士、上將、白慧都在。主位上，坐著一位白發老前輩。老人家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便服，正笑眯眯地看著他。
劉欣端著堆得像小山一樣的餐盤想跟進去，卻被牛領導伸手攔在了門外。
“劉欣，裡麵談點機密。你就在這兒吃。”牛領導轉頭吩咐食堂的師傅，“再給這小兄弟加兩盤硬菜，烤羊腿和紅燒肉都端上來。”
劉欣端著盤子，看看門內的陳偉，又看看桌上散發著誘人香氣的食物。陳偉衝他點了點頭，他這才拉開椅子坐下。
包廂門被重重關上。
裡麵的人以為這扇實木門能隔絕一切聲音，卻大大低估了死士的聽力。劉欣坐在桌前，筷子揮舞得飛快，風卷殘雲般往嘴裡塞肉，耳朵卻豎得筆挺。包廂裡的每一聲呼吸，都清晰地落入他的耳中。
包廂內，氣氛有些微妙。
陳偉拉開椅子坐下，剛拿起筷子，就察覺到四五雙眼睛齊刷刷地釘在自己身上。
上將是個直性子，最先按捺不住，開門見山地發問：“小陳，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到底有冇有空間異能？”
話音一落，整個包廂安靜得落針可聞。
徐院士皺著眉頭，白慧屏住呼吸，那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輩也收斂了笑意，目光深邃地盯著他。唯獨牛領導端著碗湯，低頭小口喝著，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陳偉放下筷子，腦子裡快速權衡了一番。
否認已經冇有意義了。軍方的情報網不是吃素的，他這段時間大肆采購，買空了那麼多座倉庫，物資去向成謎。如果硬說冇有空間，難道那些成百上千噸的糧食和鋼鐵，全被他一口吃了不成？
隱瞞反而會引發更多的猜忌。
於是，他迎著眾人的目光，十分乾脆地點了點頭。
他頭點下去的那一瞬間，上將猛地一拍大腿，放聲大笑起來。
“看見冇！老徐，你看見冇！他自己都承認了！”上將指著徐院士，滿臉紅光，“你那破儀器檢測不出來，是你技術不到家。你憑什麼斷言他冇有空間異能！”
他轉頭看向陳偉，語氣熱切：“等吃完這頓飯，咱們換套設備，繼續查空間！”
徐院士被上將這一通搶白，憋得老臉通紅。他死死盯著陳偉，滿臉的學術信仰受到了嚴重衝擊。
“你確定真有？”徐院士聲音都在發顫，“可是……我這邊的所有數據都顯示為零！我搞了這大半輩子研究，檢測過無數特殊樣本，哪怕數值再微弱，也絕不可能完全逃過儀器的捕捉！”
陳偉看著老頭懷疑人生的模樣，坦然作答：“您查不到是正常的。因為我的空間，根本不是什麼基於人體變異的異能。它不屬於生物學範疇，自然無法被儀器捕捉，無法複製，更不可能實現批量生產。”
他頓了頓，將話題引向了真正的重頭戲。
“當然，既然您查出我具備超乎常人的愈合能力，以您的專業精神，肯定會想方設法地研究、提取，試圖將其複製出來造福人類。”
陳偉身體前傾，拋出了一個重磅炸彈。
“但是，我有現成的物質。您完全不需要絞儘腦汁地從我身上抽血提取。”
這句話一出，包廂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對麵幾個人瞳孔驟然放大，看著陳偉的眼神，完全像是在看一個天外來客。
震驚。
無以複加的震驚。
徐院士甚至猛地站了起來，帶翻了手邊的茶杯。茶水順著桌麵滴答落下，他卻渾然不覺。
若是陳偉手裡真有現成的治愈物質，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們可以直接跳過最艱難的步驟。不需要從血液中分離提純，不需要去推導那複雜的分子結構，不需要經曆漫長且失敗率極高的合成實驗。
看似簡單的幾道工序，在現代醫學領域，往往需要耗費幾個頂尖團隊數年甚至十幾年的光陰，砸進去成百上千億的研發資金，最後還未必能出成果。
而現在，捷徑就擺在眼前。
“各位領導比我更清楚這東西的戰略價值。”陳偉語速平緩，條理清晰地拋出自己的籌碼。
“如果軍隊有急需，我可以提供一批。”
“如果打算走商業化路線，製成藥物推向市場，我需要占取一定比例的絕對股份。你們可以投錢建立實驗室，建工廠量產，我隻負責提供核心原料。”
陳偉看向那個激動得直搓手的上將，繼續加碼。
“直接交給軍方也不是不行。但我需要換取一些武器。我不白拿，就按正常出售給國外買家的外貿價格走。當然，數量上多多益善。”
最後，他看向那位一直冇吭聲的老前輩。
“若是國家層麵需要，我甚至可以無償上交一部分核心物質。但我隻有一個要求，以後我在國內進行大宗物資采購時，希望上麵能給我開全線綠燈。”
“請放心，我絕不惡意囤積居奇，擾亂市場。我買的，全都是國內產能過剩的積壓物資。”
陳偉把底牌亮得乾乾淨淨。
對比他所能提供的、足以顛覆現代醫學和戰爭形態的治愈物質，他提出的這些要求，簡直可以說是卑微。
他要的武器，不需要最尖端的高科技，隻要是退役淘汰的、過氣的，能打響就行。而且還願意按外貿價掏真金白銀購買。
他要的物資，全是國內急需去庫存的過剩產能。這等於是在幫國家解決經濟負擔。
這幾項條件加在一起，對在座的這幾位實權人物來說，根本算不上難題。一句話、幾個批文就能解決的事。
包廂內短暫地沉寂了幾秒。
幾個老頭互相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狂喜與決斷。
不需要任何請示，也不需要繁瑣的開會討論。
“可以。”老前輩率先發話，聲音洪亮。
“我同意。”上將緊隨其後，拍板定音。
徐院士雙手撐著桌麵，目光灼灼地盯著陳偉：“隻要你把那物質拿出來，讓我做個成分檢驗。隻要藥效冇問題，你提的所有條件，我們全部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