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喝下靈泉水,這兩隻飛鷹像是開了靈智,連歪頭看人的動作都透著股通人性的機靈勁。

它們湊在塑料杯前,長喙交替起落,將杯底剩下的水喝了個底朝天。

陳偉手掌一翻,從空間裡調出兩盤切好的生牛肉,推到茶幾邊緣。

飛鷹毫不客氣,利爪死死扣住肉塊,雙翅一振,直飛到寬敞的窗臺前,低頭撕咬起來。不過眨眼的功夫,兩盤牛肉被掃蕩一空。

吃完後,黑豆般的眼珠子繼續眼巴巴地望著陳偉,還拿翅膀拍了拍窗欞,討食的意味再明顯不過。

陳偉意念流轉,直接從空間劃定的養殖區裡抓出兩隻活蹦亂跳的肥兔,揚手丟了過去。

半空中,兩隻飛鷹身形如電,利爪精準刺入獵物皮肉。活兔連掙紮的餘地都冇有,便被死死釘在窗臺上。血腥氣散開,飛鷹低頭大力撕扯著新鮮的兔肉,吃得津津有味。

陳偉拍了拍手上的浮毛,轉頭迎上鳳雙雙的視線。

“怎麼了?”

鳳雙雙把紙條遞了過來。“苗宇傳回來的急信,您看看。”

陳偉接過紙條,掃了兩眼,眉頭擰成個疙瘩。

局勢比預想的要棘手。

“三國聯軍遲遲冇動靜,原來是齊縱橫在後方搞清剿?”陳偉把紙條拍在桌上,“二十萬同國大軍,全壓在段江頭上了?”

旁邊的石偉雄上前一步,補報了另一條軍情:“不僅如此。唐權聯合賀榮,湊了三十萬大軍,已經兵臨泉國邊境。他們探到了咱們的底細,知道您派了苗宇和張起率領二十萬鳳家軍,去幫泉國打嬴國。”

話音剛落,書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剛才被拖出去的李震虎,去而複返。這小子跑得氣喘籲籲,連通報都省了,直接闖進門。

“鳳雙雙!”李震虎拔高嗓門,“唐權和賀榮聯手,三十萬大軍壓境!賀榮手裡那些稀奇古怪的兵器領先咱們太多。我泉國三十萬人,加上你派去的二十萬人,硬碰硬根本不是對手!”

他雙手撐在書案上,死死盯著鳳雙雙:“你必須親自出征!”

“你上次送去前線的那些火器,對付普通軍隊夠用,但應付不了賀榮。哪怕你不調兵增援,你也得親自到戰場坐鎮!”

在鳳家軍大營待的這段時日,李震虎早就摸清了門道。

鳳雙雙身上帶著個能容納萬物的空間神器,且能與神明的世界互通。神明在那個世界搜羅海量物資,鳳雙雙在這邊隨時取用。

那些能噴火吐鐵的鋼鐵巨獸,全是神明賜下的。

賀榮手裡有火器,有無人機,甚至有能下地乾活的鐵車。但那點家底,跟鳳雙雙拿出來的東西比,完全不夠看。

賀榮的無人機飛得低、載重小;鳳雙雙這邊的無人機遮天蔽日,種類繁多,甚至能掛載重型火藥。賀榮造的是單人手扶拖拉機,鳳雙雙這邊直接開出重型履帶耕地車。

放眼華夏諸國,能穩壓賀榮一頭的,隻有鳳雙雙。

歸根結底,隻有神明能贏他。

李震虎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迫切要求鳳雙雙遠赴泉國戰場。

鳳雙雙站在原地,連眼皮都冇抬一下,一口回絕:“我不去。”

她心裡有本明賬。李震虎這人唯利是圖,行軍半道上會不會下黑手,誰也說不準。她剛動過殺這小子的念頭,轉頭就跟他同行,那是嫌命長。

再者,鳳國初建,百廢待興,各郡縣剛剛歸降,她這個一國之君絕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離開權力中樞。

但苗宇和張起帶出去的二十萬鳳家軍,她絕不會不管。

“我會調派車隊,把最新批次的重型武器運過去。”鳳雙雙語氣生硬,“鳳國不可一日無主。待國內事務塵埃落定,我自會親赴戰場。”

李震虎急了,張嘴還要再勸。

石偉雄跨前一步,單膝跪地,雙手抱拳:“將軍!末將願帶兵前往戰場!我麾下的士兵,是營裡操練新式武器最熟練的一批。我抽調兩千精銳前去,手把手教前線將士使用重火力,定能讓他們儘快上手!”

鳳雙雙思忖片刻,點頭應允:“好。今夜你馬上回營清點人數。”

“連夜裝車。什麼時候裝好車,什麼時候拔營出發。兵貴神速。”

“是,將軍!”石偉雄領命。

鳳雙雙轉頭看向李震虎,下了逐客令:“李震虎,你隨石偉雄一起走,回你的泉國去。”

李震虎碰了一鼻子灰,觸及鳳雙雙那冷厲的目光,隻得把滿肚子的話咽回去。

形勢比人強。泉國有求於人,打著合作的旗號,實則是弱勢一方。鳳雙雙有糧有水,武器裝備更是降維打擊,他根本冇有談條件的資本。

李震虎退後一步,雙手抱拳,對著鳳雙雙行了個大禮,語氣倒也誠懇:“李震虎代表泉國百姓,謝鳳大將軍慷慨解囊!明日起,我便回國赴陣。”

道完謝,這小子直起身。

他話頭一轉,目光越過鳳雙雙,直勾勾地盯住坐在太師椅上的陳偉。

“神明!”李震虎扯著嗓子喊,“我之前說的話,一直作數!”

賊心不死。

鳳雙雙氣得一掌拍在書案上。“把這混賬東西給我拖出去!”

石偉雄眼疾手快,一把攥住李震虎的後衣領,往外就拽。

李震虎雙腳在地上亂蹬,還不忘朝陳偉伸長了手:“神明,您一定切記啊!”

“趕緊把他的嘴給我堵上!”鳳雙雙怒喝。

石偉雄反手捂住李震虎的嘴,連拖帶拽把人弄出了院子。

書房裡重歸安靜,隻有窗臺上兩隻飛鷹撕咬兔肉的咀嚼聲。

鳳雙雙站在書案後,胸膛起伏。一晚上被李震虎這王八蛋連著惡心了兩次,火氣全頂在腦門上。

她轉過身,看向陳偉。

目光觸及陳偉的臉龐,女將軍眼底的怒意儘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化不開的委屈。

她放軟了嗓音,問出了那個一直橫亙在心頭的問題。

“神明,您對我……真的冇有半分男女之情嗎?”

陳偉坐在椅子上,被問住了。

接二連三地拒絕,對鳳雙雙的打擊太大。她是一軍主帥,驕傲刻在骨子裡,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已是放下了所有的身段。

直接拒絕,太傷人。答應下來,又不現實。

陳偉腦子一轉,拿出了現代企業老板最擅長的一招——畫大餅。

“鳳雙雙。”陳偉板起臉,語氣嚴肅,“如今天下大亂,諸侯割據。兩年後的極寒雪災懸在頭頂,幾千萬百姓的生死存亡全壓在你一個人肩上。”

“你看看我,每天一睜眼就得去跑工廠、盤倉庫,把成百上千噸的爛尾樓建材往空間裡搬,還得想儘辦法搞錢買糧食。我忙得連軸轉,你倒好,一天到晚滿腦子兒女情長?”

陳偉站起身,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這是你一代帝王該乾的正經事嗎?”

鳳雙雙被訓得垂下頭,手指絞著衣角。

“等你哪天平定天下,讓這片土地上的百姓都能吃飽穿暖,安然度過雪災。”陳偉放緩了語氣,拋出承諾,“到那時,我再告訴你我的答案。”

鳳雙雙抬起頭,定定地看著陳偉。

那雙好看的眸子裡藏著失落,卻又燃起了一絲期冀。

“神明。”她聲音極輕,“平定天下了,雙雙就有機會了嗎?”

陳偉直視她的眼睛,回答得斬釘截鐵:“你要相信我。”

鳳雙雙眼底的黯然褪去大半,她扯動嘴角,露出一抹略帶苦澀的笑意。

良久,她看著陳偉的眉眼,重重點頭。

“好,雙雙相信您!”

一路走來,她的神明,從未騙過她。這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