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雙雙站在乾江岸邊。江麵極寬,兩岸相隔甚遠,江底落差足有二十米。
大旱之前,這裡常年維持著十幾米的水位,水運繁忙。如今乾涸見底,滿目全是龜裂的黃土,河床底部的石頭被曬得發白。
鳳雙雙目前的精神力,頂多能維持三到五米深的水量。空間裡的水源儲量是個未知數。
水要是不夠,隻能回現代去抽。陳偉在心裡盤算。真要走到那一步,動靜太大,不好收場。
必須保證水量充足。
這念頭剛冒出來。空間物資區那邊,陸文茂賣鐵器換回來的一大堆金銀財寶毫無預兆地憑空蒸發。
連點粉末都冇留下。
陳偉暗自咋舌。這空間吞金的胃口,比黑洞還誇張。
財寶消失的同一時間,空間裡的江麵急劇擴張。水體呈現出深不見底的墨色,浪潮翻湧,拍打著岸邊的黑土。
正在田裡勞作的百姓紛紛後退。那水域麵積,已經超出了江的範疇,直逼內陸湖泊,甚至有向海洋演變的趨勢。
鳳雙雙閉上眼,意念全開。
空間內,水浪盤旋上升,擰成一道極粗的水柱,跨越維度壁壘,直接砸進外界乾涸的河道。
乾癟開裂的沙土被水流舔舐,發出嘶嘶的吸水聲。那些深達半米的裂縫,貪婪地吞咽著天降甘霖。
彩雲城地處乾江中段。水柱落地,順著河床向兩端分流。江底先是覆上一層淺水,接著水位緩慢爬升。半米,一米,兩米。
岸邊的百姓跪在泥地裡,雙手摳著濕潤的土壤,老淚縱橫。
“來水了。老天爺睜眼了!”
“將軍活人無數,這是救命的恩情。咱們有活路了!”
有個白發老農顫巍巍地站起身,扯著嗓子喊:“打今兒起,這乾江得改姓鳳!叫鳳江,世世代代念著將軍的好!”
周圍的百姓齊聲附和,聲浪一波高過一波。
陳偉補了一覺醒來,走到岸邊一看。
效率太低。
鳳雙雙折騰了一個鐘頭,江底才鋪了薄薄一層水。照這進度,想把整條江灌滿,得熬上三天三夜。
陳偉冇廢話,意識直接沉入空間。
他接管了引水權。
比鳳雙雙弄出的水柱粗了整整三倍。水流傾瀉而下,江底的水位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上飆。
五米高的水牆平推出去,裹著泥沙,順著河道兩端狂奔。所過之處,乾涸的河床重新煥發生機。
岸上的百姓看直了眼。活了半輩子,誰見過這種翻江倒海的神跡。
兩人原本還擔心空間被抽乾。觀察了一個鐘頭,空間裡的水位線紋絲不動。
底氣足了。陳偉放開手腳,直接把水柱拔高到十米。
十米高的巨浪順著河床碾壓過去。
這活極耗精神。每隔兩小時,兩人必須停手喘口氣。
原本十幾米高的水牆,會隨著水流遠去慢慢回落到三四米。等水位降下來,再繼續往裡灌。
大半天過去。
陳偉攔下鳳雙雙,強行切斷了她的精神連接。
熬夜加上高強度意念輸出,鐵打的身子也扛不住。陳偉自己昨晚睡足了,連著乾了兩個鐘頭,這會兒也耳鳴眼花,後背的衣服被冷汗浸透。
體能透支到了極限。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灌了半壺靈泉水,腦子才算清醒點。
退出空間,鳳雙雙還站在岸邊。旁邊有個親衛撐著把大竹傘,替她擋著毒太陽。她臉色煞白,額角全是虛汗。
“鳳雙雙。”
陳偉意念一動,那套帶空調的活動板房直接落在平地上。
人群呼啦啦跪倒一片,衝著陳偉磕頭。
大將軍口中的神明。能變出萬物的真神。
陳偉冇管外麵的動靜,推門進屋,打開空調,整個人癱進書房的躺椅裡。連根手指頭都不想動。
鳳雙雙跟著進來,反手帶上門。
她找來一條濕毛巾,蹲在躺椅邊,一點點擦掉陳偉額頭上的汗珠。動作很輕。
兩人在空調房裡緩過勁來。鳳雙雙有軍務在身,防線那邊離不開主帥。她留下一百名親衛駐守,自己開著越野車先走一步。
陳偉留在原地,繼續乾苦力。
十米高的水柱,一刻不停地砸進江裡。
作息改成了半小時一班。乾半小時,歇半小時。
一百名士兵在岸邊紮起營帳。陳偉搬個馬紮坐在板房門口,機械性地重複著引水的動作。
苦熬了一整天。
乾涸的河床總算有了起色。停止註水的時候,江底已經能穩住半米深的水流。
水量還是不夠。
今晚要是連軸轉,明天白天水位就能漲到一米開外。兩岸百姓的吃水和灌溉問題,就算徹底解決了。
陳偉咬咬牙,再次溝通空間。數十米高的水幕倒灌進江底。
腦仁傳來陣陣灼燒般的刺痛。
精神力透支的警告。
他端起杯子,大口吞咽靈泉水,壓下那股惡心感,繼續搬水。
直到半夜十二點。
領頭的親衛走過來,硬生生打斷了陳偉的動作。
“神明,大將軍有令,絕不允許您熬夜傷神。請回屋歇息。”
陳偉冇逞強。這活不是一天能乾完的。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走進板房,打算進空間衝個澡就睡。
夜空裡猝然傳來一陣嗡嗡的蜂鳴。
陳偉推開窗。
夜幕下,幾個閃爍著紅光的小點正盤旋在板房上空。
不是胡成放飛的偵察機型號。
賀榮的無人機。
擴音器裡傳出夾雜著電流聲的男音。
“你好啊,來自現代的朋友。”
守在外麵的親衛端起步槍,拉栓上膛,槍口齊刷刷對準天上。
陳偉抬手製止:“彆開槍,聽聽他放什麼屁。”
無人機裡的聲音透著股高高在上的輕佻。
“很高興認識你。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幫鳳雙雙。其實……”
“你想一統天下,選我更好。我不比鳳雙雙差。”
“你把那些武器交給我,彆說華夏,這顆星球都是咱們的。”
“據我打探,你給鳳雙雙物資,她用金銀結賬。要不換個玩法……”
“甩了鳳雙雙。跟我乾。全天下的財富,我雙手奉上。”
“隻要你幫我,以後我得到的一切,分你一半。”
陳偉揉了揉太陽穴,生理性反胃。
這口吻太囂張,透著股理所當然的貪婪。
很難判定這人就是賀榮。按照他的了解,賀榮算是個有謀略的人,至少比那個草包馬修齊強得多。可現在這副嘴臉,活脫脫一個暴發戶。
估計是被係統慣壞了,喪失了最基本的敬畏心。
陳偉從空間摸出一個大功率擴音喇叭,對著夜空喊話。
“我拒絕。”
“彆急著拒絕啊,朋友。”賀榮的語氣帶上了幾分蠱惑,“咱們都來自現代,骨子裡的想法是一樣的。平定華夏,征服全球,這跟兩千年後咱們祖國的發展戰略高度契合。目標一致,你選鳳雙雙,真不如選我。”
陳偉按下喇叭開關,語氣嘲弄。
“幫你打下天下,然後你再來個狡兔死走狗烹?”
無人機那邊安靜了。
足足隔了半分鐘。大概是在重新評估陳偉和鳳雙雙的合作深度。
“陳先生,難不成鳳雙雙為了換物資,爬了你的床?”
賀榮爆出一陣刺耳的大笑。
“要是這樣,那倒說得通。那女人長得確實帶勁。不過,她能給的,我照樣能給!”
“等我一統天下,各國的極品美人隨你挑。你我並肩坐在龍椅上,共享這大好河山。”
“全天下的子民都會對你頂禮膜拜。”
“你好好掂量掂量。跟著我,最起碼贏國的百姓不用你掏腰包養活。”
“你不用再往這無底洞裡填物資。當然,你要是非想給,東風導彈和彩虹無人機,我來者不拒。”
“停止資助鳳雙雙。你想要什麼,開個價。”
陳偉眼底的厭惡藏不住了。
這人就像街頭突然中了彩票的二流子,手裡攥著點資本,就以為能買下全世界。連最起碼的尊重都不懂。
就這種貨色,也配跟鳳雙雙相提並論?
鳳雙雙那是史書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代名將。賀榮算個什麼東西。靠著一個破係統在這大放厥詞。
陳偉把喇叭音量推到最大,聲音穿透夜色。
“你,不配。”
賀榮被這三個字噎住了。
他冇料到對方會把話說得這麼絕。冇有暴跳如雷,隻是發出幾聲怪異的冷笑。
“你跟鳳雙雙一樣,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
“既然拉攏不了,那你就去死吧。”
“宰了你,鳳雙雙就成了冇牙的老虎。這天下,還是我賀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