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距離駐紮的峽穀裡,吳威正帶隊巡夜。
夜空被遠處的火光撕破,震耳欲聾的巨響滾滾而來。
吳威循聲望去,目眥欲裂。那是大本營的方向。兩萬鳳家軍、大將軍,還有那些仗義出手的現代兄弟,全在那邊紮營。
火光衝天,濃煙如柱。
“全完了……”吳威雙腿一軟,跪倒在沙地上,眼眶赤紅,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他在死人堆裡爬出來,見慣了生死,但兩萬袍澤連同主帥一瞬間灰飛煙滅,這種打擊足以摧毀任何人的理智。
“救人!快去救人!”吳威從土堆裡爬起,顧不上額頭淌下的血,衝著周圍幸存的士兵嘶吼。
對講機裡傳來電流的沙沙聲。
“吳威,外麵情況如何?”
熟悉的女聲,冷硬,透著上位者的威嚴。
吳威愣了半晌,喉結滾了滾,連滾帶爬地抓起對講機,手抖得不成樣子。
“將……將軍?是您嗎?您還在?大家夥都還在?”
那種從地獄到天堂的心理落差,讓這個鐵打的漢子聲音直打顫。
鳳雙雙語速極快:“都在。賀榮殺了個回馬槍?派出去的斥候有消息冇?他現在身處何地?”
吳威張了張嘴,正要回話。
夜空中又是一聲尖嘯逼近。
“趴下!”吳威聲嘶力竭地大喊。
泥土翻飛,氣浪將他掀飛數米遠。對講機摔在碎石上,傳出刺耳的雜音,夾雜著山石崩塌的轟隆聲。
空間內,鳳雙雙聽著對講機裡的盲音,臉色鐵青。
大意了。
早前以為賀榮倉皇退兵,已經滾回了贏國老巢,胡成便下令關閉了防空攔截係統,省點能源。誰能料到,這瘋狗跑路途中還能咬上一口。
她轉頭盯住胡成:“攔截係統,還能重新架設嗎?”
胡成抹了把臉上的冷汗,重重點頭:“能辦。”
“帶上人,跟我出去。”鳳雙雙冇有任何廢話。
幾名特戰隊員扛起設備,跟著鳳雙雙跨出維度壁壘。
焦土之上,熱浪逼人。
胡成動作麻利,接通電源,校準雷達。幾名手下配合默契,短短幾分鐘,係統重新上線。
雷達屏幕上,十幾個紅點正高速逼近。
“發射!”胡成一掌拍下按鈕。
防空導彈拖著尾焰騰空而起,迎擊來襲的重型炮彈。
半空中,一連串震耳欲聾的爆破音炸響。火球翻滾,碎片如雨般墜落,在夜幕下燃起一場致命的煙花秀。
前方的戰報很快通過加密頻道傳了回來。
賀榮壓根冇走遠。這孫子咽不下這口氣,撤到雙遊城邊境時,停下腳步,把手裡射程最遠的重炮全推了出來,對準了彩雲城大本營。
他打的算盤很毒。就算拿不下彩雲城,也要讓鳳家軍脫層皮。
幾十發炮彈,除了最開始落下的那幾發,剩下的全被胡成攔在了半空。
鳳雙雙站在焦土邊緣,後背被冷汗浸透。
就差那麼一點。
要是她反應慢上半拍,兩萬精銳,十幾名現代特戰隊員,包括陳偉,全得交代在這。
外界戰火連天,空間裡卻是另一番光景。
氣溫恒定在二十度上下,空氣裡透著泥土和草木的清香。
逃過一劫的百姓們,緊繃的神經一鬆,困意便湧了上來。他們隨便找了塊平整的草地,席地而臥,很快便鼾聲四起。
鳳家軍的士兵們也難得享受這般舒爽的天氣。長年累月在極端高溫下煎熬,這會兒進了空間,隻覺得渾身毛孔都舒展開了,不少人靠著樹乾便沉沉睡去。
另一邊,張建軍、雷士明等八名保鏢,正站在高地上,看著眼前的景象,集體失語。
廣袤無垠的黑土地,一直延伸到視線儘頭。一條寬闊的大河奔騰不息,水汽氤氳。遠處,連綿起伏的群山巍峨聳立,主峰海拔目測超過三千米,山巔還覆蓋著皚皚白雪。
山坡上,成群的牛羊低頭吃草,幾頭野豬在灌木叢裡橫衝直撞。
山腳下,一排排青磚黛瓦的仿古建築錯落有致,儼然一個自給自足的小型社會。
“這……這她媽就是空間?”雷士明揉了揉眼睛,聲音發飄,“這真不是哪個洞天福地嗎?!”
張建軍深吸了一口富含氧氣的空氣,壓抑著內心的波瀾:“有山有水,有耕地有活物。這哪是儲物空間,這根本就是個獨立的小世界。”
錢俊傑蹲下身,捏起一把黑土在指尖撚了撚,直咂嘴:“腐殖質極高,這比東北的黑土地還要肥沃。隨便撒點種子下去,都能長出莊稼來。”
雷士明雙手攥緊,眼裡直冒光:“要是真遇上世界末日,這地方起碼能裝下上億人口!”
錢俊傑在一旁直搖頭:“你這格局還是太小。我剛才拿高倍望遠鏡看了一圈,根本看不到邊。老板這是直接弄了個桃花源,把古人全圈進來搞大生產了。”
他指了指遠處:“看那邊,起得早的百姓已經下地乾活了。”
張建軍轉頭看向錢俊傑:“你小子不是會測繪嗎?弄架長續航無人機飛幾圈,把這地方的底細摸清楚。”
錢俊傑滿口答應:“交給我。不過這麵積太誇張,估摸著得飛上好幾天。”
“先測著。這事兒我回頭跟老板報備。”張建軍掏出手機,開啟全景模式,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錄製視頻。他又放飛了一架小型無人機,拉高視角,記錄下這片土地的地形地貌。
他們是上過戰場的,見過大場麵。但這種違背物理常識的存在,徹底顛覆了他們的世界觀。他們終於明白,上麵為什麼對陳偉如此重視。這不僅僅是時空穿梭,這是掌握了一個新世界的造物權。
正拍著,劉欣抱著一遝剛打印出來的a4紙走了過來。
“各位,簽個字吧。”劉欣將紙筆遞過去。
最高級彆保密協議。
張建軍接過紙掃了一眼,利索地簽下大名。他心裡門兒清,這玩意兒就是個心理安慰。他們這幫人是帶著上級任務來的,回去必定要打報告。但這字必須簽,算是給老板一個態度。
陳偉看著簽字的眾人,心裡有些煩躁。
空間徹底暴露了。
原本還想捂一陣子,結果昨晚那一發炮彈,直接把所有人都逼了進來。
底牌亮了個底朝天。
他知道,這些特種兵回去後,必然會向上級彙報。國家機器一旦運轉,他將麵臨前所未有的審視。但他冇得選。一年後的雪災,幾千萬人的生死存亡,光靠他一個人,就是累死也扛不起。
必須引入國家力量。用兩千年前的無主資源,換取現代的基建狂魔入場。
門被推開,鳳雙雙走了進來,順手反鎖上門。
“外麵清理乾淨了,安全。”她看著陳偉,“要出去嗎?”
陳偉揉了揉眉心:“你先把要乾活的人送出去,彆耽誤了進度。”
“好。”鳳雙雙應聲。
意念微動,空間裡那些分配好任務的百姓、鳳家軍士兵,連同那十幾名現代特戰隊員和劉欣,全數被轉移到了外界。
書房裡安靜下來。
陳偉的視線落在寬大的書桌上。那裡放著鳳雙雙連夜起草的計劃書,墨跡未乾。
條例清晰,目標明確:
其一,灌滿乾江,大麵積開墾荒地,搶種高產作物。
其二,加緊燒磚伐木,修築抗寒房屋,囤積越冬木柴。
其三,疏浚河道,打通各城池水路,恢複乾江航運。
其四,整頓軍備,收複周邊諸國。
其五,在雪災降臨前,確保家家戶戶囤足三年口糧與薪炭。
其六,熬過極寒,造船出海,征戰海外未開發大陸。
陳偉拿起筆,在計劃書右下角,龍飛鳳舞地寫下兩個字。
加油。
距離史書上記載的極寒雪災,滿打滿算不到一年。這場災難大概率是極端冷空氣南下引發的全球氣候異變。
陳偉靠在椅背上,手指敲擊著桌麵。
乾旱持續了三年,地表水分被榨得一乾二淨。如果能下一場透雨,不僅能緩解旱情,還能大幅降低地表溫度。
人工降雨。
這個念頭在腦子裡紮了根。他知道這玩意兒需要雲層配合,但總得試試。
陳偉起身,走出板房,跨出空間。
外界,熱浪依舊。
張建軍和雷士明正站在一輛裝甲車旁研究地圖,見陳偉出來,立刻迎了上去。
幾人走進一間臨時搭建的隔熱板房,雷士明搶先占據了空調出風口的位置,長長舒了口氣。
陳偉開門見山:“你們評估一下,人工降雨的可行性有多大?”
張建軍眉頭擰成個疙瘩,直截了當:“冇戲。人工降雨得有積雨雲做載體。你看看這天,萬裡無雲,連絲水汽都冇有。把炮彈打上去,也是聽個響。”
陳偉不甘心:“不試試怎麼知道。去買一批增雨火箭彈,就算冇雲,也當做個實驗。萬一瞎貓碰上死耗子,這雨落下來,那就是救命的黃金。”
張建軍看著陳偉固執的眼神,知道勸不住。
“行,既然你想試,那就得趕緊回國采購。”張建軍切中要害,“不過老板,你這穿梭兩界的本事,落腳點能自己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