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義成一口氣說了十多分鐘,所說的內容讓一邊聽的陳光漢是越來越震驚。

這一次,已經不能用震驚來形容陳軍長,因為他已從座位上站起來,僵立在原地,像看陌生人一樣看著孫義成,目光裡的震驚還未褪去,半晌才緩緩落座。

喉結滾動了幾下,他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凝重:“孫...孫兄弟,你這盤棋下得太大了!一邊要借法軍之手牽製越盟,一邊要收攏安南控製權,還要聯合桂係、穩住國內局勢,稍有不慎,咱們都得栽進去,這風險太大了!”

孫義成端起茶杯,抬眼看向陳光漢,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光漢兄,亂世之中,哪有無風險的事?法國人守不住安南,再過兩年,武元甲的勢力有北方大國撐腰,這片土地要麼被越盟掌控,要麼被列強瓜分,咱們種花兒女連立足之地都冇有。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布局,哪怕冒點風險,也要為同胞爭一片安身之所。”

陳光漢沉默良久,手指隨意敲擊著桌麵,眼中的猶豫漸漸褪去,猛地一拍桌子,聲音鏗鏘:“你說得對!亂世之中,守著一畝三分地遲早會被吞噬!我陳光漢從軍多年,所求的就是讓華夏兒女有尊嚴地活著,既然你有如此布局,我便陪你賭一把!兄弟,你放心,我回去就整頓部隊,定不辜負你所托!”

“好!”孫義成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伸手與陳光漢緊緊交握,“光漢兄,我信你!武器、糧草我會讓人分批送到你軍中,切記,此事絕不能聲張,一旦泄露,不僅計劃泡湯,你麾下將士將陷入險境。”

陳光漢重重點頭:“放心,我定當嚴密封鎖消息,隻讓核心將領知曉,絕不泄露半分!”

兩人又商議了近一個小時,敲定了後續部隊的具體路線、聯絡方式以及緬甸支援方案,陳光漢才起身告辭,神色匆匆地離開茶館,連夜返回自己的駐地。

返回部隊後,他當即以“整訓備戰”為由,暗中抽調精銳兵力,挑選熟悉安南地形的老兵組成先遣隊,有條不紊地推進著向南滲透的準備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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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悄然進入1948年下半年,法屬印度支那的局勢愈發惡化,越法之間的戰火愈燃愈烈,昔日的相持態勢被徹底打破,大規模的戰役接連爆發。

法國人不甘心被困在城市和交通乾線,急於徹底殲滅武越主力,結束這場耗時已久的戰爭。十月下旬,法軍集結了2萬餘名士兵、40架飛機、800多輛汽車,向越南北部山區發動了大規模進攻。

法軍兵分兩路,氣勢洶洶撲向安南北部山區,其中一路的指揮官為勒梅爾上校。

這一日,上校站在裝甲車上,指著前方的山林,對著身邊的副官厲聲下令:“通知下去,加快推進速度,務必在三日之內拿下北件據點,把武越的殘餘勢力徹底清除!記住,不留活口,給那些反抗者一個教訓!”

副官連忙應聲:“是,上校!屬下已經聯絡好了,轟炸機隨時可以起飛,地麵部隊也已到位,隻要您一聲令下,立刻發起進攻!”

北麵的武越軍隊裡,武元甲站在山間的臨時指揮部裡,看著手下送來的情報,對著身邊的參謀沉聲道:“法軍來勢洶洶,但他們不熟悉地形,這就是我們的機會。傳令下去,誘敵深入,不要與法軍正麵硬拚,等他們深入山林,再逐個擊破!”

為了應對眼前的法軍,他可是準備了好久。所有儲備的槍支彈藥全部拿了出來,整個北麵能夠調動的人手也全部調集。此時他手下已經調集了近三萬人,準備將勒梅爾上校帶隊的這路法軍吃掉。

武元甲的命令迅速傳達至各前沿部隊,越盟士兵悄然撤離外圍沿途陣地,隻留下少量偵察兵監視法軍動向。

而另一邊,勒梅爾上校率領的法軍前鋒部隊,順利突破安南北部外圍防線後,一路向山林腹地推進,卻始終冇能遭遇越盟主力,隻見到幾處廢棄的臨時營地和幾處戰壕。

勒梅爾上校不覺有疑,認為這武越不敢和自己對抗,選擇逃跑,下令繼續讓部隊深入跟進。一邊的副官見狀小聲勸說道:“上校,我們的戰線拉的太長,後方沿途補給點守衛兵力是不是再加強一些,我擔心...”

“中尉,我知道你要說什麼,擔心補給點遭偷襲?嗬嗬!”

勒梅爾嗤笑一聲,指尖重重敲在地圖上標註的山林地帶,眼底滿是傲慢與輕視。

“一群衣衫破爛、裝備簡陋的土著散兵,就算借著山林耍些老鼠般的偷襲伎倆,也成不了氣候。我方製式火炮、輕重機槍一應俱全,單兵槍械更是碾壓對手,他們敢正麵抗衡嗎?所謂山林地利,在絕對火力麵前,不值一提。”

副官眉頭緊鎖,依舊難掩憂慮:“可越盟連日來且戰且退,全程不接正麵仗,撤退得太過刻意,分明是有意避讓,這太反常了。北部山林溝壑縱橫、密林遮蔽,視野受限,大部隊貿然深入,一旦被分割包圍,首尾不能相顧,後果不堪設想。”

“刻意避讓?不過是他們畏懼我軍戰力,節節潰敗罷了。”

勒梅爾擺了擺手,打斷副官的勸諫,語氣愈發強硬:“殖民軍橫掃印度支那多年,什麼樣的叢林防線冇有踏平?武元甲縱使有些小聰明,也不過是井底之蛙。傳令全軍,不必停留休整,加快行軍速度,追擊潰散的越盟殘部,趁勢清剿北部山林,徹底拔除這一帶的反抗據點。”

命令層層下達,法軍士兵整理槍械,踏著泥濘山路繼續向密林深處挺進。沿途越發幽靜,鳥獸聲寥寥,空氣裡彌漫著潮濕的草木腐土氣息,死寂的氛圍悄然籠罩整支部隊。

而山林高處的隱蔽哨位裡,越盟偵察兵牢牢盯著下方綿延行進的法軍隊伍,迅速掏出信號旗,打出隱秘暗號。

臨時指揮部中,一直凝神等候消息的武元甲望見山間信號,緊繃的嘴角緩緩勾起冷冽弧度,轉頭對身旁一眾軍官沉聲下令:

“法軍已全數踏入伏擊圈,各部按預定方案行動,切斷退路、掐斷補給線,分割敵軍陣型,開始合圍!我們就是用人困,也要將這股法軍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