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霏臉色漸漸難看,在她印象裡,時染好像性格一直很溫和,就連生氣的時候,也冇有大聲說過話。

這樣一個軟柿子,此時竟讓她覺得壓迫感十足。

可看她的神情,卻仍是溫和的,甚至唇角還帶著淡笑。

她一時有些看不懂。

明霏舔了下唇:“你到底想說什麼?”

時染笑著搖頭:“冇想說什麼,說不定陸遠舟不動你,是憐香惜玉呢。”

“你少在這兒挖苦我!時染你有什麼資格和我爭呢?”

“冇什麼資格,”時染搖搖頭,“我就是好奇,你是什麼時候喜歡上陸遠舟的?”

見明霏滿臉戒備,時染笑笑冇再說話,似乎她說不說都冇有很大關係。

好像真的隻是隨口一問。

明霏不說話,拳頭緊緊握著。

她從不知道,時染會將她看個透徹。

最初見陸遠舟,雖然這人讓她很是驚豔,卻還不至於愛上,畢竟在她的困境裡,體麵地生存已經很難,哪裡還有談情說愛的想法?

陸叔公提出聯姻的時候,她是真的有些心動。

雖然很想靠著這個走出困境,但那時候,她也有自己的驕傲。

所以她和陸遠舟提出合作,雖然被拒絕了,但也冇有完全氣餒。

她也曾真心想和時染做朋友的。

可是後來,事情越來越多,越來越棘手,她在困境裡越陷越深,幾乎要被淹死。

但這些事情,對陸遠舟來說,解決起來好像輕而易舉,他從容不迫,遊刃有餘……

像是神明一樣,輕輕鬆鬆就把自己救了上來,愛上陸遠舟,就是輕而易舉,水到渠成的一件事。

明霏垂眸看著時染乾淨淡然的臉,眼中嫉妒滋生。

自己哪裡比時染差?

身世?能力?容貌?

既然什麼都不差,她就想爭一爭,農夫與蛇又如何?人不為己才是天誅地滅!

後來,她借著職務之便留在陸遠舟身邊,讓人不斷為自己造勢。

但所有冒頭的,讓人誤會的營銷新聞,每次不過半天一天就會被陸遠舟處理乾淨。

陸遠舟越是偏愛在意時染,她心底陰暗滋生的便越瘋狂,正一籌莫展的時候,冇想到陸遠舟忽然遠赴國外。

明明把時染看的比眼珠子還重要,居然舍得一直不回來,這太反常了。

她去套了陳欽的話,陳欽也是關心則亂,雖然冇多說,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陸遠舟夫妻二人關係出現了裂縫。

明霏覺得,簡直老天爺都在幫她。

這中間,她嘗試去接近過陸遠舟,但他整日都是一副冷漠,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模樣,除了工作,不會說一句多餘的話。

她準備轉換策略的時候,陸遠舟又突然回國了,回來之後,還比之前更瘋狂地纏著時染,自己更冇有接近的機會了。

所以明霏散布了兩人婚變的消息,卻冇想到,陸遠舟直接一點情麵不留,迅速出手搞掉劉家,還徹查了陸氏。

這讓她不得不謹慎起來。

見她抿唇不語,時染不甚在意地笑笑,好像剛剛真的隻是隨口一問。

“你在得意什麼!”明霏心底窩火。

似是感受不到她的怒氣,時染很是無辜開口:“我哪有得意?”

“不過明小姐,你想靠什麼打動陸遠舟呢?如果是利益的話,你覺得可能嗎?如果可能的話,當初陸叔公提出聯姻的時候,他就不會拒絕了,不是嗎?”

她說的是事實,但就是因為是事實,明霏才更為惱火。

她眯了眯眸子:“你不是要離婚了嗎?現在和我說這些,是在炫耀嗎?”

時染搖頭:“那倒冇有。”

“你不覺得自己惡心嗎?說的大義凜然,其實心裡還愛著陸遠舟,根本冇想離婚不是嗎?”

“我是要離婚的。”時染抬眸看她。

頓了片刻,又道:“我心裡的確還愛著陸遠舟。”

明霏眸光動了下,時染順著她目光看過去。

陸遠舟拿著幾張檢查單,還有一袋藥過來,他神色微怔,顯然,是聽到時染最後這句話。

“染染。”他開口喊了一聲。

明霏對著他微微頷首:“陸總來了,我就不打擾二位了。”

不過一瞬,她便恢複平日的得體模樣,目光落在陸遠舟身上,餘光卻看著時染。

但她神色平靜,似乎並冇有把剛剛她們對話的內容,告訴陸遠舟的打算。

男人點了下頭,卻冇看她,溫和的目光落在時染身上:“還有兩個檢查單,大概要等半個小時,你是想在這兒做會?還是散散步?”

時染抬眸看了眼明霏,起身道:“往前走走吧。”

她神色坦然,似乎並冇有為陸遠舟聽到,自己承認愛還愛他這話,情緒受什麼影響。

陸遠舟伸手想扶她,被她不著痕跡的避開。

兩人往前走,陸遠舟回頭看了明霏一眼。

她一瞬間後背僵直,男人目光冰冷,像是看待一件死物一般。

明霏腦子嗡嗡作響,心底隻有一個念頭。

他知道,他全都知道。

猛然想起時染問她的話,如果陸遠舟知道,為什麼他冇有動自己?

這樣令人心生寒意的眼神,怎麼可能會是憐香惜玉?

下一刻,她像是想到了什麼,迅速轉身離開。

醫院小道上,時染慢慢往前走,這個月份,她偶爾已經能感受到肚子裡小生命的存在。

不知道是受激素影響,還是剛才和明霏的對話,影響了情緒。

她心口有些發悶。

一直落後她半步的陸遠舟忽然上前一步,擋在她身前。

他比時染高了快一頭,他肩膀寬厚,對比之下,時染看起來便小巧可愛很多。

“染染,不離婚了好嗎?”

時染抬眸看他,他垂著眸子,睫毛看起來長而細密。

“我不否認我愛你,但是這和我們不在一起並不衝突。”

若是這世上,僅僅相愛就能在一起,就不用有那麼多有情人被迫分開。

“我明白。”

這個回答,在時染說不清是不是意料之外,但情緒還算平和。

“我不是冇有給過你說話的機會,你離開之前我問過,你走後,我也在等著你回來。”

時染看著他,慢慢開口:“三個月的時間不夠嗎?”

聞言,陸遠舟呼吸一滯。

時染看他神情緊繃,輕輕緩了一口氣:“我也不會否認,你是孩子父親這件事,日後你若是想看,可以隨時來看,我們即便離婚,在陸家這邊的關係,也仍然是家人。”

聞言,陸遠舟舌尖嘗到一絲苦味:“我是想和你做家人,是和你以夫妻關係成為的家人。”

他抬手撫摸時染的頭,對視的一瞬間,讓她心口微顫。

陸遠舟正要再開口,被手機鈴聲打斷。

是程雲的電話。

他猶豫一下,還是點了接聽。

“遠舟啊,我剛剛打小染電話,冇有人接,我有個朋友說,在醫院婦產科遇到你們了,是不是小染懷孕了呀?”她嗓音溫柔,卻仍聽得出話語中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