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陸沉舟遲到：因航班延誤
陸沉舟原本以為自己會準時到達的。
他特意提前了四個小時出發，從坦桑尼亞的基戈馬驅車前往最近的機場——一座位於卡拉圖的小型支線機場。他計劃先飛到達累斯薩拉姆，然後轉機飛往埃塞俄比亞的亞的斯亞貝巴，再從那裡搭乘直飛北京的航班。整個行程預計耗時將近二十個小時，但他預留了充足的時間，確保自己能夠在約定的時間之前抵達北京。
但計劃趕不上變化。
從基戈馬出發後不久，天空就開始陰沉下來。起初他並冇有在意——非洲的雨季，天氣變化無常，一陣暴雨過後往往就是豔陽高照。但這一次，雨冇有停。相反，它越下越大，雨點密集地砸在車頂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車窗外的能見度急劇下降，前方的道路變成了一片模糊的灰色，幾乎看不清十米以外的景物。
陸沉舟放慢了車速，雙手緊握方向盤，身體前傾，努力透過被雨水模糊的擋風玻璃辨認前方的道路。雨水在路麵上迅速積聚，形成一片片深淺不一的水窪，車輪碾過時濺起高高的水花。他的心中湧起一種不祥的預感——這樣的天氣，航班很可能會延誤甚至取消。
當他終於抵達卡拉圖機場時，果然看到了候機大廳電子顯示屏上的紅色通知：所有進出港航班，因天氣原因，全部延誤，恢複時間待定。
他站在候機大廳裡，望著那塊電子顯示屏，沉默了片刻。然後，他找了一個座位坐下，拿出手機，給林晚發了一條短信。他本來想打電話，但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了短信。他不想讓她聽到他聲音中的焦慮和失望。他隻想告訴她，他遲到了，但他在趕來的路上。
短信發出去後，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候機大廳裡擠滿了同樣被困的旅客，有的在焦急地打電話，有的在無奈地歎氣，有的乾脆躺在了長椅上，用外套蓋住臉，準備打持久戰。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混合著汗味、香水味和雨水濕氣的複雜氣味，讓人感到有些窒息。
他等了一個小時。兩個小時。三個小時。
雨冇有停。航班恢複的通知遲遲冇有出現。他每隔幾分鐘就看一眼手機，期待著那條“航班已恢複正常”的通知，但它始終冇有來。他的心中湧起一種越來越強烈的不安——不是因為擔心自己趕不上飛機，而是因為擔心林晚會在那家咖啡館裡空等。他想象著她坐在那個老位置上，手中捧著一杯咖啡，望著窗外，等待著那個可能不會出現的人。他不想讓她失望。他不想讓她覺得，他連這個約定都守不住。
第四個小時的時候，他站起身，走到櫃臺前，詢問工作人員是否有其他路線可以儘快到達北京。工作人員是一個年輕的坦桑尼亞女孩，英語帶著濃重的口音，但態度很友好。她幫他查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先生，今天所有飛往達累斯薩拉姆的航班都取消了。最近的可用航班是明天早上的。您可以先在內羅畢轉機，但內羅畢那邊的天氣也不好，可能也會有延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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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舟沉默了片刻，然後問道：“如果我開車去內羅畢呢？”
女孩愣了一下：“開車？從這裡到內羅畢，大概要七八個小時。而且現在這種天氣，路況可能很差。”
“我有越野車。”陸沉舟說道，“我可以試試。”
女孩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如果您堅持的話，我可以幫您查一下內羅畢那邊的航班情況。”
她查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頭：“明天早上有一班從內羅畢飛往亞的斯亞貝巴的航班，如果能趕上那班，您應該可以在明天下午到達北京。但前提是，您必須在今晚趕到內羅畢。”
陸沉舟點了點頭：“我知道了。謝謝。”
他轉身走出候機大廳，回到車上，啟動引擎，駛入了雨中。
從卡拉圖到內羅畢，全程大約六百公裡。道路狀況比他想像的還要糟糕——路麵坑坑窪窪，積水嚴重，有些路段甚至被雨水衝刷得麵目全非，隻能憑借路邊的標誌物辨認方向。他開著車，在雨中緩慢前行，雙手緊握方向盤，目光專註地註視著前方。雨水打在擋風玻璃上，發出密集的聲響，雨刷來回擺動，發出有節奏的嘎吱聲。
他開了兩個小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車燈的光線在雨幕中顯得微弱而無力，隻能照亮前方十幾米的路麵。他的眼睛開始疲勞，脖子和肩膀因為長時間保持緊張的姿勢而酸痛不已。但他冇有停下來。他不能停下來。他必須在明天早上之前趕到內羅畢。
在路上，他經過了一些小村莊。那些村莊在雨中顯得格外寂靜，隻有零星幾盞燈火在黑暗中閃爍，像散落的星星。他經過了一片香蕉種植園，雨水打在寬大的葉片上，發出沙沙的聲響。他經過了一條漲水的河流，河水渾濁而湍急，幾乎漫過了橋麵。他放慢車速，小心翼翼地駛過那座橋，感到車身在湍急的水流中微微晃動。
淩晨兩點，他終於抵達了內羅畢。他的衣服被雨水和汗水浸透了，眼睛布滿了血絲，手指因為長時間握方向盤而僵硬得幾乎無法伸直。但他顧不上休息，直接驅車前往機場，在櫃臺前買到了那班早上飛往亞的斯亞貝巴的航班。
當他在候機大廳的座位上坐下時，他看了看手機——淩晨三點十五分。他給林晚發了一條短信：“航班延誤。剛到。等我。”
短信發出去後，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很快就沉入了睡眠。在夢中，他站在那家咖啡館的門口，推開門，看到林晚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手中捧著一本書，陽光灑在她身上，給她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她抬起頭，看到他，嘴角浮現出一抹淡淡的微笑。他想要走過去，卻發現自己的腳步沉重得像灌了鉛一樣，怎麼也邁不動。
他醒了。窗外，天已經亮了。廣播裡傳來了登機通知。他站起身，拿起行李，走向登機口。他的步伐雖然疲憊，但目光中卻帶著一種堅定的光芒。他知道，林晚在等他。他不會讓她失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