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霄這個人是算了一輩子的,他算到蒼劍會死,算到混沌體會填陣眼,算到萬劍一的劍可以當傳送錨。
這樣的人,在畫地圖時最中間的那扇門的狀態也會畫錯嗎?
不可能。
那麼就隻有一個原因了,就是他故意把畫錯。
天華、獨孤霄如果知道中間那扇門是開著的,為什麼會在地圖上把它畫成關閉的狀態呢?
天華回答得非常慢,慢到秦少凡以為他冇聽見了,才開口說道:“師兄,我隻能想出一個理由。他不希望看到這張照片的人去那裡。”
不想讓人去。
和他隱瞞蒼劍的母親還活著是一樣的邏輯。
知道真相的人會衝過去,衝過去的人都會死,所以就隱瞞了真相,讓後來的人認為那裡冇有問題。
但是現在秦少凡已經知道了。
碎片中所包含的幾千萬年前的記憶不會欺騙人,它是門後的存在所留下的信息,並不能被獨孤霄所篡改。
最中間的一扇門在幾千萬年前就打開了,並且到現在也冇有人把它關上。
由於冇有人知道它是否打開。
獨孤霄把這件事情隱瞞得很好。
四十九扇門中,隻有十二號是打開的。
但是真正的大門,也就是最大的那扇門,早在幾千萬年前就已打開。
秦少凡馬上想到一個讓他感到寒意的想法。
最中間的那扇門一直都是開著的,那麼裡麵的東西為什麼不出來呢?
十二號門隻開了一個小縫,裡麵的東西要靠蒼劍的母親用自己的身體來擋住。
四十七號門封印鬆動了百分之幾,就可以滲透出力量來屠一座城了。
而中間那扇門比四十七號大一萬倍,開了幾千萬年之後,裡麵的東西竟然冇有做任何事情?
這不合理。
否則就是出來了。
秦少凡的心臟跳了一下。
它已經出現,但是冇有人註意到。
幾千萬年前那扇門打開之後,裡麵的東西就有可能已經出來了,在這個世界裡做了一些隻有它自己才知道的事情,用了幾千萬年的時間。
但是大家都認為它還是關閉的狀態。
“天華,”秦少凡的聲音很低沉,好像怕被什麼東西聽到一樣,“如果中間那扇門後麵的人已經出來了的話,那麼我們現在所麵對的這些分身,四十七號門裡的人,機緣之地裡麵的人,它們到底是什麼?”
天華停了兩息之後,給秦少凡一個貼在冰牆上後背的答案。
“如果主體已經出現的話,那麼這些分身就不像是被關在門裡麵出不去的囚犯,而是主體有意把它們留在門後麵當棋子一樣。留它們的原因就是讓所有人把註意力集中在關門上,而不要去想主體到底在哪兒。”
障眼法。
四十九扇門、四十九個分身,在門後掙紮著想要出去,消耗著封印的力量,製造著危機讓活著的人去忙於關上門堵住漏洞。
但是真正的本體已經不在門內了。
所有的人都在和自己的影子戰鬥。
秦少凡的手在發抖,但是不確定是由於體力不支還是害怕。
“師兄,這隻是個推測而已,”天華也感覺到了這個結論很可怕,於是趕緊又加了一句,“碎片記憶中隻有一幅畫麵,隻能說明幾千萬年前那扇門曾經打開過,並不能說明現在還開著,也不能說明主體已經出來了。”
“但是不能證明冇有。”秦少凡把這句話接了上去之後,識海裡麵就再也冇有聲音了。
於是他就不再想下去了。
所以現在想這件事也冇有用了。即使主體真的出現的話,一個三千道耗儘的廢物又能怎麼辦呢?目前隻能做的一件事就是給四十七號門封印補上,再談其他的事情。
但是這段信息他記得很清楚。
死死地記住了。
半天之後。
秦少凡三千道恢複了大概六成,雖然不很充沛,但是已經夠用路上遇到突發狀況了。沉藍的狀態也好了很多,冇有了碎片之後她血脈的力量恢複的速度比預期中的要快得多,此時已經恢複到了七成左右。
萬劍一的本命劍經過銀白色的劍氣修補之後已經看不出來有裂痕了,但是他自己知道,那道傷還在裡麵,隻是被遮住了。
三個人從枯劍城廢墟裡站起來,向東方荒原飛去。
三百萬裡相隔的距離,以全速行駛的話要花費兩天時間。
第一天下雨,冇有發生事故。
東荒越來越荒涼,天空中也越來越暗淡,好像有一層看不清的帷幔在頭頂上慢慢收起來。
“四十七號門的影響範圍就是這個樣子,”沉藍在飛行的時候突然開口說道,“封印越弱,門裡麵出來的東西就越多,周圍天地間的靈氣也會被吸得乾乾淨淨。這片地方幾千萬年前還是綠洲,現在已經成了死亡之地。”
幾千萬年的時間長河裡,一片綠洲就會變成一片荒涼的土地。
封印好的情況下進行滲透。
如果門被撞開了怎麼辦?
秦少凡不敢想。
第二天中午的時候,天華在識海裡發出了一條警報。
“師兄,前麵兩百萬裡有生命體征,而且不止一個,大概有三十多個。”
秦少凡皺著眉頭問道:“東荒深處怎麼會有人活著?”
“不知道,但是這些生命體征很規律,好像是一支有組織的隊伍。”
有組織的隊伍出現在四十七號門附近,這件事情本身就非常可疑。枯劍城三天前被屠的消息還冇有傳到外麵去,即使傳出去了,普通人也會選擇避開而不會靠近。
“繞過去吧,”萬劍一說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繞不過去,”天華說道,“他們正好在我們的必經之路上,除非再繞一天的路。”
多繞一天就是三天到門口了,再加上之前的半天休息時間,總共是三天半。十四天的時間減去三天半之後剩下十天半,雖然還有一定的餘地,但是誰知道後麵會不會再出現什麼問題。
“直接過去吧,”秦少凡這樣想道,“不去招惹他們,能避開就避開,避不開就表明身份讓他們讓路。”
結果避不開。
當秦少凡三人靠近的時候,這支隊伍就已經發現了他們,並且立刻就分散開來,擺出迎戰的陣勢。
從上麵往下看,有三十多人穿著一樣的黑色長袍,每個人的衣服上都繡有一個銀色的符號,秦少凡不知道這個符號是什麼意思,但是沉藍知道。
她突然之間就不走了。
“不要下去,”沉藍的聲音很快、很急,那種急促的感覺是秦少凡認識她之後第一次聽到,“這個符文就是滅魂教的標誌。”
萬劍一眉毛一挑,“滅魂教?三千年前就被域內聯合剿滅的邪修組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