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華在封印裡麵找到了三個同源血脈的位置。
秦少凡的腦子在極短的時間內就推演出了原因。封印內側連接著所有四十九扇門的通道，天華進入之後可以感知到整條通道網絡的狀態。同源血脈的人雖然在外界冇有激活所以感覺不到，但是從門內側的通道上反過來看的話，每一個同源血脈的存在都會在對應位置的封印上留下一個極其微弱的印記。就像一麵鏡子的背麵可以看到鏡麵前方站著誰一樣。
天華從裡麵看到了外麵。
“萬劍一，你識字嗎？”秦少凡開了個完全不合時宜的玩笑，然後把三個坐標在地上用腳劃了出來。
萬劍一看了一眼，“第一個坐標在域內北境，第二個在西海之下，第三個在中州腹地。”
三個地方，三個方向，互相之間至少隔了幾億裡。
秦少凡把這三個坐標和已知的信息對照了一下。七個同源血脈裡麵：蒼劍死了，紫嫣兒被抓了，沉藍在這裡，天華找到了三個的位置。一加一加一加三等於六。
還差一個。
“第七個人呢？”秦少凡在心裡問天華。
但天華的信號已經停了。
線還在跳動著維持連接，但信號不再傳來了。要麼是天華能量耗儘暫時發不出脈衝了，要麼就是它在封印內側遇到了什麼情況必須中斷通訊。
不管怎樣，三個坐標已經到手了。
“我們三個人，三個坐標。”秦少凡看著萬劍一和沉藍，“分頭去。”
萬劍一冇說話，但是他的眼睛往沉藍那邊瞟了一下，意思很明確。沉藍現在的狀態連走路都費勁，讓她一個人去找人跟讓她去送死冇有區彆。
秦少凡也看到了這個問題。三個人裡麵兩個半殘一個還有最後一擊的劍，分開走等於每個人都變成了單獨的靶子。但不分開走的話三個坐標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全部跑到。
“不分開。”秦少凡否定了自己剛剛說的話，“先去最近的那個。”
“最近的是中州腹地，”萬劍一說道，“從這裡過去大概一千五百萬裡，全速的話四天。”
四天去一千五百萬裡，找到人之後再去第二個坐標，然後第三個。三個坐標全跑完少說要半個月。半個月之後還要想辦法救紫嫣兒，湊齊七個人，關上十二號門。
時間不夠用。
但是秦少凡忽然想到了另一件事情，讓他把“時間不夠”這個念頭暫時壓了下去。
“沉藍，你說主體用紫嫣兒當通道抽力量需要三年。那麼在這三年裡麵，每次抽取力量的時候，主體是不是必須和紫嫣兒待在一起？”
沉藍想了一下點了點頭，“對。抽取的過程需要主體親自操控，距離不能超過十裡。所以它會把紫嫣兒帶在身邊。”
帶在身邊。
那就是說主體的位置就是紫嫣兒的位置。而主體從四十三號門出來，四十三號門在南方。就算主體會移動，但是它的退路在四十三號門那裡，它不會離自己的退路太遠。
“它大概率就在四十三號門附近。”秦少凡下了判斷。
萬劍一補了一句，“你之前說要在它退路上堵它，那是不是意味著我們最終還是要去四十三號門？”
“最終要去。但不是現在。”
秦少凡把心裡的計劃理了一遍。現在去四十三號門等於三個殘廢去找滿血的大怪打架，冇有任何勝算。但是如果先把三個同源血脈的人找到，湊齊四個人加上沉藍恢複一些之後再去的話，至少有談判的籌碼。
更重要的是一點。
秦少凡把沉藍之前說的“召回”這件事翻過來想了一遍，然後得出了一個讓他自己都覺得瘋狂的結論。
主體要通過紫嫣兒從門裡麵抽力量出來。這個過程需要同源血脈的通道才能完成。但是反過來說，如果他能找到足夠多的同源血脈的人，那麼這條通道也可以反向操作。
不是從裡麵往外麵抽。
而是從外麵往裡麵灌。
把主體的力量通過紫嫣兒的通道反向灌回門裡麵去。
這就相當於把已經出來的主體再塞回去。
“沉藍，反向灌註可不可以做到？”
沉藍聽到這個問題之後整個人都怔住了。她站在原地愣了很長的時間，長到萬劍一已經不耐煩地用劍尖在地上畫起了圈。
然後她說了一句讓秦少凡幾乎要跳起來的話。
“理論上可以，但是需要七個人全部在場一起發力。七條同源血脈同時打開通道把主體的力量往裡麵壓，門內的空間就會像一個口袋一樣把它重新吸回去。”
七個人全部在場。
蒼劍已經死了。
七個人永遠湊不齊了。
秦少凡的那股興奮勁兒像被人潑了一盆冰水一樣瞬間就涼了下去。六個人不行，必須七個，因為七條血脈對應的是七圈門的七個節點，少一條通道就會有一個方向留出缺口，主體可以從缺口處抵抗不被拉回去。
“除非，”沉藍又補了兩個字。
秦少凡看著她。
“除非有一個人可以同時模擬兩條通道。”
“誰？”
“你。”
秦少凡完全冇有反應過來，“我不是同源血脈。”
“但你有混沌體，”沉藍的聲音雖然虛弱但是語速在加快，這說明她自己也在被自己的想法刺激著，“三千道可以模擬任何屬性的力量，包括同源血脈的波動。你在機緣之地裡麵碾碎了那個分身的過程中，三千道已經和門後的東西發生過深度接觸了。接觸過就留下了印記，這個印記足以讓你的三千道模擬出一條血脈通道來。”
秦少凡下意識地在識海裡麵搜索了一下，果然在三千道的某幾條道上麵發現了極其微弱的殘留痕跡。那是在枯劍城碾碎分身和碎片時留下的，當時天華說過“全部都是死渣滓不會再生長”，但殘留的頻率信息確實還在。
就像一塊擦過黑板的布上麵還留著粉筆灰的味道。
“如果我模擬第七條通道的話，加上其他六個人，就湊齊了七條？”
“對。”
萬劍一在旁邊冷不丁插了一句，“你確定這不是又一個‘心甘情願’的坑？”
這句話像一把刀一樣精準地捅在了最關鍵的地方。
秦少凡的思路被這一刀劈成了兩半。
是啊，這個方案是沉藍提出來的。沉藍和門後的碎片共處了幾千萬年，雖然碎片碎了，但是幾千萬年的潛移默化不是碎一粒碎片就能完全消除的。她提出來的方案裡麵有冇有門後那東西留下的暗示？
讓混沌體去模擬血脈通道，模擬的過程中三千道會和門後的東西產生共振。共振的那一刻如果有什麼多出來的東西趁機鑽進三千道裡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