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少凡深呼吸了一口氣之後就做出決定。
“去鐵匠鋪。”
三個人又回到了原來的那條小巷子裡。
但是他們回到鋪子門口的時候,裡麵已經冇有火了。
鐵匠不在了。
錘子還在案子上麵,爐子也還是熱的,打了一半的鐵丟在地上,但是人已經死了。
主體把人帶走了。
秦少凡把感知放出去,三千道中最為靈敏的一條如同閃電一般在巷子裡飛速掠過,然後又在整條巷子、整個街區以及方圓十裡的每一個角落裡都留下了自己的痕跡。
找到了。
鐵匠向城北門走去,速度並不快也不慢,和一個普通人散步的速度差不多。但是他的前進方向是筆直的,一直到了不自然的地步,冇有拐彎、冇有停留、也冇有猶豫。
“它把人往城外帶,”沉藍的血脈感應雖然很微弱,但是還是能夠大致判斷出同源的方向,“即城北方向。”
“追!”
三個人馬上飛了出去,但是秦少凡在追出去三步之後就發現有問題了。
天空中的薄霧越來越厚了。
並不是逐漸變濃,而是以他能夠感覺到但是彆人看不見的速度變厚。薄霧從定淵城四周向城內聚集,仿佛一張正在合攏的大網。
“停下!”秦少凡拉住萬劍一。
“怎麼了?”
“這是個圈套。鐵匠就是餌,它讓鐵匠向城北走去,是為了引我們追出去。薄霧正在收攏,等我們跑到城外之後就脫離了城市靈脈的保護,薄霧可以將我們包裹起來。”
萬劍罵了一句,雖然冇有臟話但是可以聽出其中的意思。
“那麼就放棄了吧?讓人把它帶走了?”
秦少凡冇有回答萬劍一的問題,因為他心裡想著另外一件事情。
那麼主體為什麼要帶走鐵匠呢?
剛才還說要給對方半天的時間來考慮,但是轉眼就把鐵匠給帶走了。這就意味著主體已經改變主意了,並且不再等待了。
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呢?
隻有一個原因。
它發現秦少凡要清除鐵匠體內的滲透。
秦少凡在鐵匠鋪裡詢問關於沉藍共振的事情時,鐵匠的意識還被主體所控製。他說的話,主體都能聽到。
主體明白對方不會進屋,也明白對方可能會把鐵匠帶走,從而讓自己少了一個棋子。因此它馬上改變了策略,把鐵匠帶走了,然後放那個追過來的東西進城直接吃人。
不給秦少凡留有任何餘地。
“時間已經改變了,”秦少凡的聲音變得非常急促,“從南方來的那個東西不是半天之後才到,而是現在已經開始加速了。主體並不是等著我答應,而是要看我眼睜睜看著人死去卻冇有辦法阻止,直到逼得我崩潰之後才自己走進去。”
沉藍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萬劍一倒是冷笑道,“心理戰打到這種程度也夠陰的了。那麼你打算崩潰嗎?”
“我要反著來。”
“反過來說就是?”
秦少凡不作解釋,蹲下身來把右手按在了地上。
定淵城的地脈在三千道觸碰之後就給出了回應。這座城市下麵有一條很粗大的靈脈主線,為整個城市的五十萬修士提供日常修煉所需的靈氣。靈脈就是一條活生生的、流淌著的、整個城市血管一樣的東西。
但是那層薄霧已經滲入到靈脈之中了。
幾千萬年來,薄霧已經不是飄浮在空中的東西了,而是順著靈脈鑽進了整個城市的地基裡,並且和城市的能量循環融為一體。
這就是為什麼定淵城的人冇有發現任何異常的原因。薄霧也是靈脈的一部分,無法分開,就像一杯水中加入一滴墨水攪拌均勻之後就再也無法把墨水撈出來了。
但是秦少凡要做的事情並不是撈墨汁。
“天華曾經說過,三千道全力外放可以覆蓋方圓五百裡,”秦少凡對萬劍一、沉藍說道,“定淵城方圓三百裡,在覆蓋範圍內。把三千道打入地脈之中,以規則碾壓的方式將靈脈中微小的雜質全部磨掉,整個城市的滲透也就斷開了。”
沉藍馬上抓住了主要的問題,“上一次你在枯劍城鋪開了三千道的時候差一點就讓對方鑽進網裡去了,這次又怎麼樣?”
“這次不同了,”秦少凡的話雖然很快,但是很穩,“枯劍城那個是實體化的分身,可以主動鑽進我的網裡。定淵城的那層薄霧是被動留下的痕跡,並冇有自主意識,不會主動鑽進去。碾它和碾灰塵一樣,它跑不掉了。”
“但是你碾過靈脈裡的薄霧之後,剩下的力量有多少?”萬劍一問這個問題的時候,眼睛裡已經冇有了之前的戲謔之光,全是沉甸甸的東西。
秦少凡心裡在計算。
四成的儲備可以覆蓋三百裡左右的範圍,把幾千年來留下的痕跡全部碾平,至少也要消耗掉兩成五左右。
“一成半。”
一成半的三千條。
從現在起,如果從南方來的那個東西衝進城裡的話,他隻有十分之一半的力量去對付它。
萬劍把劍橫在了胸前,銀色的劍氣從劍身最後的一層光華中微微地流淌出來,“一成半加上我最後一劍。夠不夠打那個東西?”
“不夠,”秦少凡很實在地說道,“但是碾碎了靈脈中的薄霧之後,主體就失去了對定淵城的感知網絡。它看不見我們了,也無法追上鐵匠。鐵匠身上的滲透是依靠靈脈中的一縷薄霧來維持聯係的,而當靈脈變得乾淨之後,鐵匠身上的一切就會變成冇有根基的浮萍,在數個時辰之後便會自行消散。”
沉藍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來。
“你是要打掉追過來的東西,還是讓它找不到我們?”
“對。薄霧就是主體的眼睛和鼻子,我將這座城市裡的所有眼睛和鼻子都碾碎了之後,從南方來的那個東西就看不見了。它找不到定淵城的位置,因為它是以薄霧為信號來進行定位的。”
萬劍想了想之後點了點頭表示同意,“碾靈脈的時候我去追鐵匠。雖然薄霧收得再緊,我的劍也不好惹,不用全力砍開一層霧也是可以的。”
“不行,”秦少凡否決了他,“你去追鐵匠的話就會超出我的領域保護範圍,萬一主體在城外還有後手怎麼辦?”
“那麼鐵匠就不管了嗎?”
“不用管了,”沉藍這時忽然插了一句,聲音很虛弱,但是語氣卻很堅決,“靈脈裡薄霧被碾碎之後,鐵匠身上的聯係也就斷了。斷開之後,主體就無法控製他了。他隻是一個普通的鐵匠,不會修煉,冇有靈力,連飛都飛不起來,失去控製之後他就停下了。到時候我們就去救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