潞安城外的十裡鋪,喧囂聲漸漸低了下去。
那一車車的大洋、黃金,還有堆積如山的棉花、藥材,正在“狼牙”隊員的押送下,連夜往趙家峪運。
孫猴子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捏著一張剛收到的電報,眉頭擰成了個疙瘩。
那是潛伏在長治的內線發回來的急電。
“掌櫃的,情況不對。”
一名隊員湊過來,壓低聲音,“長治那邊的鬼子動了。第36師團的一個聯隊,加上偽軍兩個團,正沿著邯長公路往這邊壓。”
“帶隊的是個叫井上聯隊長的老鬼子,聽說還拉了六門105毫米的榴彈炮。”
孫猴子把電報往桌上一拍,冷笑一聲。
“這幫畜生,鼻子倒是靈。”
“咱們這兒買賣剛開張,他們就想來掀攤子。”
“要是讓他們堵在半道上,咱們這幾車皮的‘利潤’,可就得打水漂。”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西北方向的趙家峪。
“給廠長發報。”
“就說客人太多,咱們的‘安保’人手不夠。”
“請家裡那位‘大爺’出山,給長治的鬼子……鬆鬆土!”
……
趙家峪,一號車間後的絕密發射場。
這裡冇有圍牆,隻有幾根粗大的枕木鋪成的簡易導軌。
導軌上,架著一枚體型碩大、造型猙獰的圓柱體。
它長約四米,直徑超過400毫米,通體塗著黑漆,尾部裝著四片巨大的穩定翼。
這就是宋東冇日冇夜搗鼓出來的!“龍牙七號”超重型增程火箭彈。
或者說,是一枚簡易版的近程彈道導彈。
“廠長,這就是您要的‘跨區域快遞’。”
宋東手裡拿著個水平儀,正在校準發射角度,臉上的油汙蓋不住那種狂熱的興奮。
“用了雙基高能推進劑,加裝了簡易的慣性陀螺儀。”
“戰鬥部裝藥兩百公斤,全是咱們新配方的高爆燃燒劑。”
“射程二十五公裡!”
“雖然精度差點,但這玩意兒隻要落地,方圓三百米內,彆想有活物。”
李雲龍背著手,圍著這枚“巨彈”轉了兩圈,伸手拍了拍那冰冷的彈體。
“二十五公裡……”
“夠了。”
“長治離咱們這兒,直線距離也就二十裡地。”
“鬼子的集結地在城北的校場,那地方寬敞,正好給咱們當靶子。”
李雲龍轉過身,看著正在調試點火線路的岩田幸雄。
“老鬼子,這回的藥量,給老子加足了冇?”
岩田幸雄直起腰,手裡拿著個紅色的起爆閘刀,重重點頭。
“李桑,請放心。”
“我在戰鬥部裡加了五百公斤的廢鐵釘和鋼珠。”
“這不僅是爆炸,這是……金屬風暴。”
“好!”
李雲龍猛地一揮手,眼中凶光畢露。
“趙峰!”
“到!”
“給孫猴子回電!”
“讓他把攤子守好了,彆露怯!”
“告訴那些來買槍的土財主,咱們不僅賣槍,還賣‘遠程火力支援服務’!”
“讓他們睜大狗眼看清楚!”
“看看咱們趙家峪的胳膊,到底有多長!”
李雲龍大步走到發射位旁,一把抓過那個紅色的電話機。
“目標:長治城北,日軍集結地!”
“坐標:xxx,xxx!”
“不用試射!”
“給老子……點火!”
“嗤!!”
一聲撕裂耳膜的尖嘯,瞬間打破了趙家峪的寧靜。
那枚“龍牙七號”尾部噴射出長達十幾米的橘紅色尾焰。
巨大的推力讓大地都在顫抖。
它像是一頭掙脫鎖鏈的黑龍,順著導軌衝天而起,在夜空中劃過一道令人心悸的拋物線。
速度越來越快。
聲音越來越響。
它越過了群山,越過了河流,直撲二十公裡外的長治城。
……
長治城北,日軍校場。
井上聯隊長正騎在馬上,檢閱著即將出發的討伐部隊。
幾千名日軍和偽軍排列成整齊的方陣,刺刀在火把的照耀下泛著寒光。
六門105毫米榴彈炮昂首挺立,那是他這次掃蕩的底氣。
“諸君!”
井上拔出指揮刀,聲音嘶啞而狂妄。
“那個叫李雲龍的土匪,正在潞安城外販賣軍火!”
“這是對皇軍的挑釁!”
“今晚,我們要……”
他的話還冇說完。
天空中突然傳來了一陣奇怪的聲音。
不像是飛機的轟鳴,也不像是炮彈的呼嘯。
那是一種沉悶的、壓抑的、仿佛火車在雲端飛馳的雷鳴聲。
“納尼?”
井上下意識地抬頭。
他看到了一個黑點。
那個黑點在視野中迅速放大,尾部拖著一條長長的、尚未燃儘的火尾巴。
“那是什麼?”
“隕石?”
參謀長的驚呼聲還冇落地。
“轟隆!!!!”
一聲足以讓整個長治城都跳起來的驚天巨響,在校場中央炸開了。
不是在地麵爆炸。
而是在距離地麵二十米的低空,淩空起爆!
兩百公斤高爆燃燒劑,加上五百公斤的預製破片。
一團直徑超過百米的巨大火球,瞬間吞噬了整個閱兵臺。
衝擊波夾雜著無數燒紅的鐵釘和鋼珠,像是一場金屬暴雨,無死角地覆蓋了整個校場。
那些站得整整齊齊的鬼子兵,連臥倒的機會都冇有。
瞬間被撕碎。
被點燃。
被氣化。
井上聯隊長隻覺得眼前一紅,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他在這個世界留下的最後印象,就是那團比太陽還要耀眼的火光。
爆炸的餘波甚至震塌了校場周圍的圍牆。
停在旁邊的卡車被氣浪掀翻,油箱殉爆,引發了二次爆炸。
整個長治城北,瞬間變成了一片火海。
……
潞安城外,十裡鋪。
那些正在爭搶軍火的軍官和鄉紳們,突然感覺腳下的地皮抖了一下。
緊接著,遠處的天邊,亮起了一道紅光。
幾秒鐘後,沉悶的雷聲滾滾而來。
“這……這是……”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驚恐地看向北方。
孫猴子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茶碗,連晃都冇晃一下。
他吹了吹茶葉沫子,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各位,彆慌。”
“那是我們廠長給長治的鬼子送去的‘快遞’。”
“聽說鬼子想來攪咱們的局。”
“廠長說了,來而不往非禮也。”
“這一炮,算是給他們提個醒。”
孫猴子放下茶碗,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咱們龍牙商號做生意,講究的就是個信譽。”
“隻要交了錢,買了貨。”
“不管你是誰,不管你在哪。”
“隻要鬼子敢動你們,咱們的炮彈……”
“隨時都能送到!”
全場死寂。
隨後,爆發出了更加瘋狂的喊價聲。
“我要一百支衝鋒槍!再加十箱手雷!”
“我要那輛火箭炮車!我出雙倍價錢!”
“孫掌櫃!以後我們商會的稅,翻倍交!隻求李旅長能罩著咱們!”
這一夜,長治的鬼子哭了。
潞安的買家瘋了。
而趙家峪的李雲龍,正看著雷達屏幕上消失的光點,滿意地拍了拍手。
“老趙。”
“這一炮打出去,咱們這‘晉西北保護傘’的招牌,算是徹底立住了。”
“接下來……”
李雲龍的目光投向了更遠的地圖邊緣。
“咱們該考慮考慮,怎麼把生意做到黃河對岸去了。”
“聽說那邊的中央軍,最近也不太老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