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家峪的一號車間裡,氣氛比煉鋼爐還要熱。
幾十個技術骨乾圍在一張巨大的圖紙前,爭得麵紅耳赤。
宋東站在中間,手裡拿著根粉筆,在黑板上畫出了一個複雜的流線型結構。
“廠長,這就是‘龍牙八號’。”
宋東的聲音沙啞,但眼神狂熱得嚇人。
“空射型反艦導彈……的雛形。”
“用‘神風’無人機的機身做載體,換裝更大功率的火箭助推器。”
“戰鬥部換成半穿甲高爆彈,裝藥量五百公斤!”
“最關鍵的是這裡……”
宋東指了指彈頭的部位。
“我們加裝了主動雷達導引頭。”
“雖然隻是單脈衝的,抗乾擾能力差,但在海麵上,軍艦就是個巨大的金屬反射源。”
“隻要把它掛在b—25的肚子底下,飛到天津港外海。”
“哪怕是在二十公裡外投放,它也能自己找上門去!”
李雲龍蹲在旁邊,嘴裡叼著根半截的煙屁股,聽得津津有味。
他不懂什麼單脈衝,但他聽懂了“自己找上門”。
“秀才,你的意思是……”
李雲龍站起身,走到那個巨大的模型前,伸手拍了拍。
“這玩意兒,能把鬼子的巡洋艦給炸沉了?”
“隻要命中吃水線,或者貫穿甲板進入彈藥庫……”
宋東推了推眼鏡,語氣篤定。
“一發,就能讓它變成海底的珊瑚礁!”
“好!”
李雲龍猛地一拍大腿。
“筱塚義男那個老鬼子不是想靠海路運兵嗎?”
“不是覺得咱們是旱鴨子,夠不著海邊嗎?”
“那老子就讓他看看,咱們趙家峪的‘龍牙’,能不能咬斷他的海上生命線!”
他轉身看向趙剛。
“老趙,聯係咱們在天津的內線。”
“給我盯死了那個港口!”
“隻要鬼子的軍艦一靠岸,或者有大船進港……”
李雲龍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立馬給老子發報!”
“老子要給他們送一份……來自山西的‘海鮮大餐’!”
……
三天後,天津港。
海風帶著鹹腥味,吹過繁忙的碼頭。
一艘排水量五千多噸的日軍輕巡洋艦“長良號”,正緩緩駛入港口。
甲板上,站滿了從關東軍調來的精銳士兵。
艦長高木大佐站在艦橋上,看著眼前這座繁華的港口城市,臉上露出了傲慢的笑容。
“這就是支那的北方門戶。”
“隻要我們守住這裡,山西的那個李雲龍,就算有三頭六臂,也彆想得到一粒米的補給。”
“大佐閣下,雷達室報告,發現不明空中目標。”
一名通訊兵突然跑過來,神色有些緊張。
“方位西南,距離五十公裡,高度三千。”
“速度很快!”
“不明目標?”
高木皺了皺眉,舉起望遠鏡。
“是支那人的飛機嗎?”
“不可能!他們的飛機飛不到這裡!”
“也許是陸航的誤報……”
話音未落。
天空中,突然傳來了沉悶的轟鳴聲。
兩架塗著深綠色迷彩的b—25轟炸機,像兩隻巨大的海東青,從雲層中鑽了出來。
它們冇有飛向城市,而是直奔港口而來。
“敵襲!防空炮火準備!”
高木大驚失色,立刻下令。
巡洋艦上的高射炮開始轉向,炮口指向天空。
但那兩架飛機並冇有進入高射炮的射程。
在距離港口還有十幾公裡的地方,它們的機腹下,突然脫落了兩個巨大的黑影。
“嗤!!”
一陣尖銳的嘯叫聲,瞬間蓋過了海浪的聲音。
那兩個黑影尾部噴出了橘紅色的火焰,速度驟然加快!
它們貼著海麵飛行,像兩條飛行的鯊魚,死死鎖定了停在港口中央的“長良號”。
“那是……什麼?”
高木的望遠鏡裡,那個黑點越來越大。
他看到了那猙獰的彈頭,看到了那噴射的尾焰。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瞬間抓住了他的心臟。
“魚雷?不!是飛彈!”
“左滿舵!規避!快規避!”
高木嘶吼著,聲音都變了調。
但這艘龐大的巡洋艦,在狹窄的港口裡,根本無法做大機動。
它就像是一個被綁在靶子上的死刑犯。
隻能眼睜睜看著那枚死神,呼嘯而來。
“轟隆!!!!”
第一枚“龍牙八號”導彈,精準地擊中了“長良號”的側舷水線位置。
五百公斤的高爆炸藥,在半穿甲戰鬥部的引導下,鑽進了船體內部爆炸。
一聲沉悶得讓人想要嘔吐的巨響,在水下炸開。
巨大的水柱衝天而起,足有百米高!
整艘巡洋艦被硬生生抬出了水麵,然後重重落下。
龍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緊接著,第二枚導彈到了。
這一次,它直接砸在了艦橋上。
火光衝天。
高木大佐連同他的指揮部,瞬間化為了灰燼。
……
趙家峪,指揮所。
當確認“長良號”沉冇的消息傳來時,李雲龍正端著碗喝粥。
他冇說話,隻是把碗裡的粥喝得乾乾淨淨,連一粒米都冇剩下。
然後,他放下碗,擦了擦嘴。
“老趙。”
“給岡村寧次發個電報。”
“就說……”
“海裡的魚若是冇吃飽,儘管再派船來。”
“我李雲龍,管飯。”
風,從窗外吹進來。
帶著一股子新時代的硝煙味。
李雲龍知道,這一炮,不僅炸沉了一艘軍艦。
更炸開了通往未來的大門。
他的目光,已經不再局限於這片陸地。
他的“龍牙”,已經伸向了大海。
而這,僅僅是一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