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冷笑一聲,把煙頭扔在地上,狠狠碾滅。

“出名那是戲子的事兒。”

“老子要的是實惠。”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在北平、天津、石家莊這幾個大城市上劃過。

“鬼子被這一炸,肯定得縮。”

“他們的運輸線、補給線,全都在咱們的射程之內。”

“孫猴子!”

“到!”

“傳令下去!”

“把咱們的‘龍牙商號’,給老子開到河北去!”

“既然鬼子冇本事守住這片地,那這片地上的買賣……”

李雲龍的眼中閃爍著貪婪而霸道的光芒。

“就歸老子做了!”

“我要讓這華北平原上的每一粒糧食,每一塊鐵,都流進咱們趙家峪的倉庫!”

“我要把這晉西北,變成鬼子的……吸血泵!”

風,呼嘯而過。

趙家峪的機器聲,在黎明中顯得格外響亮。

……

北平城的煙還在冒,南苑機場那朵蘑菇雲雖然散了,但那種燒焦了的恐慌味兒,卻順著風鑽進了華北方麵軍司令部的每一條門縫裡。

岡村寧次冇在辦公室。

他站在地圖室裡,背對著門口,盯著牆上那張巨大的華北地圖。

地圖上,原本代表皇軍控製區的紅色,現在看起來像是得了皮膚病,斑斑駁駁的。

特彆是山西那一塊,黑得發亮,像是個不見底的黑洞。

“司令官閣下。”參謀長宮野少將走了進來,腳步很輕,生怕踩碎了地上那層看不見的冰,“損失統計出來了。南苑機場……全毀。燃油庫、彈藥庫、還有剛調來的兩個飛行中隊,都冇了。”

岡村寧次冇回頭。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指甲蓋刮擦著紙麵,發出刺耳的“滋滋”聲。

“李雲龍……”

他念叨著這個名字,聲音不再是憤怒,而是一種滲進骨頭裡的陰冷。

“他既然能把炸彈扔到北平,就能扔到天津,扔到山海關。”岡村寧次轉過身,那張臉上冇有表情,隻有死灰一樣的沉寂,“正麵硬拚,我們現在的火力夠不著他,他的火力卻能隨時騎在我們的脖子上拉屎。”

“那……我們怎麼辦?”宮野少將咽了口唾沫,“是不是請求關東軍的航空兵……”

“蠢貨!”岡村寧次冷哼一聲,“再多的飛機,飛過去也是給他的防空導彈當靶子。李雲龍要的是製空權,他已經拿到了。”

他走到桌前,拿起一份剛送來的情報。

那是關於“龍票”在晉西北流通的報告。

“他不僅要殺人,還要誅心。他不僅要搶地盤,還要搶我們的錢袋子。”

岡村寧次把情報拍在桌上,眼中閃過一絲毒蛇般的光芒。

“傳令下去。”

“放棄對趙家峪的軍事圍剿。”

“把所有的兵力,都給我撒到河北平原上去!封鎖所有的路口,所有的渡口!”

“他李雲龍想把生意做到河北來?想用那張破紙片子買空我們的物資?”

“做夢!”

“告訴憲兵隊和特高課,在河北地界上,凡是發現持有‘龍票’者,殺無赦!凡是敢跟‘龍牙商號’做買賣的,滅九族!”

“我要讓他有錢花不出去,有貨運不進來!”

“這是一場經濟戰,也是一場治安戰。我要把他在河北的觸角,一根一根地剁碎了!”

……

黃河渡口,風陵渡以東。

幾十艘掛著“龍牙商號”旗幟的平底大船,正頂著風浪,強行靠岸。

孫猴子站在船頭,手裡提著那把“地獄縫紉機”,腳底下踩著一口沉甸甸的鐵皮箱子。

他冇穿軍裝,換了一身綢緞麵的對襟褂子,看著像個發了橫財的土財主,但那雙眼睛裡的殺氣,比河水還冷。

“掌櫃的,前麵就是孟縣地界了。”

一個熟悉當地路數的向導湊過來,指著岸邊那片蘆葦蕩,“這一帶是‘黑七’的地盤。這小子手底下有千把號人,黑白通吃,既拿重慶的餉,也領鬼子的賞,是個有奶就是娘的主兒。”

“黑七?”孫猴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名字倒是挺黑。就是不知道,他的骨頭有冇有咱們的槍管硬。”

“靠岸!”

船板搭上爛泥地,幾十輛改裝過的“神風”膠輪車轟隆隆地開了下來。

車上裝的不是火箭彈,而是成捆成捆的棉布、食鹽,還有那種印著狼頭的嶄新“龍票”。

當然,護送這些貨的,是整整一個加強連的“狼牙”特戰隊員。

剛上岸冇二裡地,路中間就橫了一道拒馬。

兩挺捷克式機槍架在土坡上,幾十個穿著雜牌軍裝的漢子端著槍,一臉橫肉地攔住了去路。

“站住!哪部分的?”

領頭的一個麻子臉,手裡晃著把駁殼槍,吊兒郎當的,“懂不懂規矩?進了孟縣,得先拜碼頭!”

孫猴子跳下車,拍了拍身上的土,慢悠悠地走過去。

“拜碼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