灤河灘塗上,冷風卷著焦臭味,往人骨頭縫裡鑽。
李雲龍蹲在一塊被炸裂的枕木上,手裡捏著半截哈德門,火星子在風裡忽明忽暗。
他冇看那些堆積如山的金磚,也冇看那些正在忙著打掃戰場的戰士,一雙眼珠子死死盯著腳邊那個渾身泥水、斷了一條腿的老頭。
土肥原賢二。
這個讓半個中國都恨得牙癢癢的特務頭子,現在就像條剛從陰溝裡撈出來的死狗,蜷縮在爛泥裡,隻有胸口還在微微起伏。
“老趙,你說這老小子的命,值多少錢?”李雲龍吐出一口煙圈,把煙屁股往土肥原臉上一彈。
煙頭燙在臉上,土肥原猛地抽搐了一下,渾濁的眼睛睜開一條縫,死死盯著李雲龍,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八嘎……李雲龍……你殺了我吧……帝國……不會放過你的……”
“殺你?”李雲龍嗤笑一聲,站起身,一腳踩在土肥原完好的那條腿上,稍稍用力,骨頭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啊!”慘叫聲還冇喊利索,就被李雲龍一腳踢在下巴上,憋了回去。
“想死?美得你。”
李雲龍蹲下身,用那把佐官刀的刀背拍了拍土肥原的臉頰,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你這條命,現在是老子的資產。你死了,老子找誰換機床?找誰換那幾百噸的特種橡膠?”
他站起身,衝著正在指揮搬運金磚的趙峰吼了一嗓子。
“趙峰!”
“到!”趙峰一身血氣地跑過來,懷裡還抱著個精致的密碼箱。
“把這老東西給老子綁結實了!用牛皮繩蘸水綁!嘴給老子堵上,彆讓他咬舌自儘!”
“另外,把那個密碼箱給秀才送去。告訴他,不管用什麼法子,天亮之前,我要知道裡麵裝的是什麼鬼畫符!”
“是!”
處理完土肥原,李雲龍才轉過身,看著那一車車正往回拉的黃金和物資。
趙剛拿著清單走過來,手都在抖。
“老李,這回……這回是真的捅破天了。”
“光是黃金就有八噸!還有大量的英鎊、美金支票,以及……整整三車皮的故宮文物!”趙剛的聲音有些發乾,“這可是國寶啊!”
“國寶?”李雲龍眉頭一皺,快步走到一輛卡車前,掀開油布。
裡麵是一隻隻楠木箱子。
撬開一個,裡麵是一尊翠綠欲滴的玉白菜,在火把的照耀下流光溢彩。
李雲龍伸手摸了摸,觸手溫潤。
“好東西。”他咂咂嘴,“可惜不能吃,也不能炸。”
“老趙,這些玩意兒,咱們留不住。”李雲龍把箱子蓋上,“給重慶發報,讓他們派飛機來拉。這算是咱們給蔣委員長的一點‘誠意’。”
“但是!”李雲龍話鋒一轉,眼神變得貪婪而凶狠,“黃金和外彙,一分都不許動!那是咱們造飛機的本錢!”
“還有,給關東軍司令部……不,直接給東京大本營發報!”
李雲龍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草紙,那是他剛才在車頭上寫的。
“就說,土肥原賢二在我手上,活蹦亂跳的。”
“想讓他回去養老?可以。”
“拿東西來換!”
“我要滿洲重工剛下線的一百臺五軸聯動車床(實際上是德國貨)!”
“我要撫順煤礦一年的優質焦炭產量!”
“還有……”李雲龍指了指北方,“我要他們把山海關的大門,給老子敞開三天!”
“這叫!買命錢!”
趙剛聽得直吸涼氣:“老李,你這是在勒索一個國家啊!”
“勒索?”李雲龍冷笑一聲,目光投向北方那片漆黑的夜空,“他們搶咱們的時候,講過道理嗎?”
“現在刀把子在咱們手裡,規矩……就得按咱們的來!”
……
長春,關東軍總司令部。
梅津美治郎大將看著手裡那份來自趙家峪的明碼電報,氣得把麵前的紫檀木桌子劈成了兩半。
“八嘎!土匪!無賴!”
“他竟然敢公然拍賣帝國的高級將領?”
“司令官閣下……”參謀長低著頭,聲音顫抖,“土肥原閣下身上,帶著‘絕對國防圈’的最高機密布防圖,還有……關於‘731部隊’在滿洲最後基地的坐標。”
“如果這些東西落入李雲龍手裡……”
梅津美治郎的動作僵住了。
他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那意味著,李雲龍那種恐怖的導彈,將不再是瞎貓碰死耗子,而是會精準地落在每一個要害上。
“不能讓他得逞!”梅津美治郎扔掉斷刀,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答應他!先穩住他!”
“另外……”
他走到巨大的沙盤前,手指狠狠插在山海關的位置。
“調集第三戰車師團!調集第二航空軍!”
“既然他想要山海關的大門敞開,那我就給他開!”
“等他出來,我就用鋼鐵洪流,把他碾成肉泥!”
“這次,我要禦駕親征!”
……
趙家峪,一號車間。
宋東正對著那個從土肥原手裡搶來的密碼箱發呆。
箱子已經被暴力拆解了,裡麵是一個複雜的機械裝置,連著一管藍色的液體。
“自毀裝置?”岩田幸雄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大變,“這是……這是液態氫氰酸!隻要強行開啟,瞬間氣化,方圓十米內冇人能活!”
“雕蟲小技。”宋東不屑地哼了一聲,手裡拿著根極細的銀針,小心翼翼地挑斷了一根引信。
“哢噠。”
箱子彈開了。
裡麵冇有金銀珠寶,隻有一疊厚厚的文件,和一張泛黃的羊皮地圖。
宋東拿起地圖,隻看了一眼,呼吸就急促起來。
“廠長!快來!”
李雲龍剛回到團部,還冇來得及喝口水,就被宋東吼了過來。
“咋了?炸了?”
“比炸了還勁爆!”宋東把地圖攤在桌子上,手指顫抖地指著長白山深處的一個紅點。
“這是鬼子在滿洲的‘重水’工廠!”
“重水?”李雲龍一愣,“那是啥?能喝?”
“那是造‘太陽’的關鍵!”宋東的眼睛紅得像兔子,“德國人一直在搞,美國人也在搞!冇想到鬼子竟然在滿洲偷偷建了一個!”
“隻要有了這玩意兒,再加上咱們的離心機……”
宋東猛地抬頭,盯著李雲龍,聲音沙啞得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
“廠長,咱們能造出那種……一顆就能毀掉一座城市的‘超級炸彈’了!”
李雲龍聽得頭皮發麻。
他看著地圖上那個不起眼的紅點,仿佛看到了一個正在孕育的魔鬼。
“好。”
李雲龍深吸一口氣,把地圖卷起來,塞進懷裡。
“這買賣,咱們接了。”
“老趙!”
“在!”
“告訴岡村寧次,告訴梅津美治郎。”
“錢,老子要。人,老子也要。”
“三天後,老子親自帶隊出關!”
“去接收他們的‘贖金’!”
“順便……”李雲龍的嘴角勾起一抹猙獰的笑。
“去把那個‘重水’工廠,給老子搬回來!”
風,從趙家峪吹向了關外。
這一次,李雲龍的目標不再是幾座城池,幾條鐵路。
他要的是……那個能終結整個戰爭的“終極力量”。
而在那片白山黑水之間,一場決定人類命運的豪賭,即將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