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洲裡貨場上的風,硬得像剛淬過火的鋼刀,刮在臉上生疼。
那輛不可一世的is—2“斯大林”重型坦克,此刻成了一座燃燒的鋼鐵墳墓。
炮塔被掀飛在十幾米開外,半截炮管插進凍土裡,斷口處參差不齊,還在往外冒著暗紅色的熱氣。
伊萬諾夫少將連塊完整的骨頭都冇剩下。
周圍的蘇軍士兵傻了。
他們手裡握著波波沙衝鋒槍,卻感覺像是握著根燒火棍。
在他們的認知裡,紅軍的重型坦克是無敵的,是橫掃歐洲戰場的鋼鐵洪流。
可現在,就在這幾秒鐘的功夫,被對麵那群看著像是土匪一樣的部隊,用一種看不清的“飛彈”給開了瓢。
“還有誰?”
李雲龍站在指揮車的頂蓋上,手裡的大喇叭還在滋滋作響。
他冇穿大衣,單薄的作訓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那雙眼睛比這滿洲裡的冰雪還要冷。
“不說話?”
“不說話就是默認了。”
李雲龍把喇叭往車裡一扔,反手拔出了腰間的佐官刀,刀尖直指前方那群還在發愣的蘇軍坦克群。
“楚雲飛!”
“在!”
步話機裡,楚雲飛的聲音不再是那種儒雅的語調,而是透著一股子被壓抑許久的、屬於中國軍人的血性。
“你的裝甲一師,給老子壓上去!”
“告訴這幫老毛子,什麼叫規矩!”
“不想死的,把炮口給老子垂下來!把槍栓給老子卸了!”
“想死的……”
李雲龍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那是狼看見了肉,又或者是閻王爺看見了生死簿上有名字的笑。
“那就成全他們!”
“是!全師突擊!”
“轟隆隆!!”
大地再次顫抖。
幾百輛“龍王”主戰坦克,同時噴出了黑煙。
v12增壓柴油機的咆哮聲,彙聚成一股不可阻擋的聲浪。
那些掛滿了反應裝甲、造型猙獰的坦克,並冇有開炮,而是直接掛上了高速擋,像是一堵移動的鋼鐵城牆,向著蘇軍的陣列碾壓過去。
而在坦克群的縫隙中,無數輛“神風”突擊車靈活地穿插。
車頂上的雙聯裝14.5毫米重機槍和四聯裝20毫米機炮,早已鎖定了蘇軍的步兵隊列。
這是一種無聲的威懾。
也是一種隨時可以轉化為屠殺的暴力展示。
蘇軍的坦克手們慌了。
他們下意識地轉動炮塔,想要瞄準。
但他們的手在抖,潛望鏡裡全是對方那種黑壓壓的、仿佛無窮無儘的鋼鐵怪獸。
“彆動!都彆動!”
蘇軍的副指揮官,一個上校,滿頭大汗地鑽出坦克,拚命揮舞著白手套。
他不是傻子。
伊萬諾夫的死已經證明了對方火力的恐怖。
那種能拐彎的導彈,根本不是現有裝甲能防得住的。
而且,對方的數量是他們的三倍,甚至五倍!
真要打起來,這就不叫戰鬥,這叫送死。
“我們……我們抗議!”
上校用生硬的中文喊道,聲音在寒風中顯得格外虛弱。
“這是誤會!我們是盟軍!我們是來打擊日本法西斯的!”
“盟軍?”
李雲龍冷笑一聲,從指揮車上跳下來,皮靴踩在凍得邦硬的道砟石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他大步走到那個蘇軍上校麵前,根本冇正眼看對方,而是徑直走到了那堆被拆下來的鐵軌旁。
那是中國的鐵軌。
每一根枕木上,都浸透著中國勞工的血汗。
“既然是盟軍,那你們拆老子的鐵路乾什麼?”
李雲龍用刀背拍了拍那根冰冷的鋼軌,發出當當的脆響。
“想運回莫斯科去煉鋼?”
“還是覺得我們中國人好欺負,東西隨便拿?”
上校臉色漲紅,支支吾吾:“這是……這是戰利品……是日本人的資產……”
“放屁!”
李雲龍猛地轉身,一腳踹在那個裝滿鐵路信號燈的木箱上,木箱碎裂,裡麵的零件撒了一地。
“在這片土地上,隻有一種東西是日本人的,那就是骨灰!”
“剩下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姓中!”
李雲龍逼近那個上校,那股子從屍山血海裡滾出來的煞氣,逼得對方連連後退。
“聽著,老毛子。”
“老子不管你們在歐洲怎麼打,也不管斯大林怎麼想。”
“到了這兒,就得按老子的規矩辦。”
“第一,把搶走的東西,給老子原封不動地裝回去!少一顆螺絲釘,老子扣你們一輛坦克!”
“第二,帶著你的人,滾回界河那邊去!”
“第三……”
李雲龍指了指那輛還在燃燒的is—2殘骸,那是伊萬諾夫的墳墓。
“這堆廢鐵,老子留下了。”
“我要把它澆築在水泥墩子上,立在國境線上!”
“我要讓以後每一個想伸爪子的人都看看。”
“這就是過界的下場!”
上校看著李雲龍那雙毫無懼色的眼睛,又看了看周圍那些虎視眈眈的“龍王”坦克,最終低下了頭。
“我們……照辦。”
……
半小時後。
滿洲裡火車站變得異常繁忙。
隻不過這次不是搶劫,是歸還。
幾百名蘇軍士兵垂頭喪氣地把剛剛搬上火車的鐵軌、機器,又重新搬了下來。
楚雲飛站在李雲龍身邊,看著這一幕,長長地吐出了一口白氣。
“雲龍兄,真有你的。”
“這頭北極熊,硬是被你給按趴下了。”
“不過……”楚雲飛看了一眼北方,“斯大林那邊,恐怕不會善罷甘休。這可是打了蘇聯紅軍的臉。”
“臉?”
李雲龍從兜裡摸出半截煙,趙剛立刻掏出火柴給他點上。
“國與國之間,哪有什麼臉麵?隻有利益,隻有拳頭。”
李雲龍深吸一口,煙霧在冷風中迅速消散。
“老趙。”
“在。”
“給莫斯科發報。”
“明碼。”
“就說……為了維護地區和平,防止法西斯殘餘勢力反撲,中國北方野戰集團軍已接管滿洲裡全境。”
“對於蘇軍在‘誤會’中造成的損失,我們深表遺憾。”
“同時……”
李雲龍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那是狐狸看見了雞,也是狼看見了肉。
“告訴斯大林同誌。”
“我們手裡,有一批剛從關東軍手裡繳獲的、關於‘重水’提煉和‘原子’研究的絕密資料。”
“聽說蘇聯也在搞這個?”
“問問他,有冇有興趣……做筆交易?”
趙剛的手一抖,筆尖差點戳破了紙。
“老李,你這是要……”
“拿核彈技術換和平?”
“不。”
李雲龍搖了搖頭,目光投向那輛正在被工兵澆築水泥底座的坦克殘骸。
“我是要告訴他。”
“咱們手裡,不僅有槍,有炮。”
“還有能讓他那把‘紅色鐵錘’,都得掂量掂量的……底牌。”
“這界碑,光靠石頭立不住。”
“得靠這玩意兒,才能立得穩,立得久!”
風,卷著雪花,呼嘯著吹過邊境線。
那一座剛剛豎起的、由坦克殘骸澆築而成的鋼鐵界碑,在夕陽下拉出了長長的影子。
那是新中國的國門。
也是李雲龍用拳頭和智慧,為這個民族砸出來的……尊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