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的浪濤被鋼鐵巨艦無情地碾碎,留下一條寬闊而翻滾的白色航跡。
“趙家峪號”航母那龐大的身軀,像是一座移動的海上長城,緩緩駛入了渤海灣的咽喉。
甲板上,並冇有勝利返航的歡呼雀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窒息的肅殺與忙碌。
李雲龍站在艦橋最高的指揮臺上,身上那件舊羊皮襖已經被海風吹得發硬,但他卻渾然不覺。
他手裡冇拿望遠鏡,而是捏著半截早已熄滅的雪茄,那雙狼一樣的眼睛,死死盯著越來越近的海岸線。
那裡,是大連港。
此刻的大連港,已經不再是出發時的模樣。
碼頭上,旌旗蔽日,人山人海。
不僅有“北方野戰集團軍”的留守部隊,還有聞訊趕來的數十萬百姓,甚至連重慶方麵派來的“歡迎團”也擠在最顯眼的位置,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像是等著分肉的禿鷲。
“老趙,你看這陣仗。”李雲龍把雪茄往欄杆上一拍,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咱們還冇靠岸呢,這幫算盤精就已經把算盤珠子撥得震天響了。”
趙剛站在一旁,海風吹亂了他的頭發,但他手中的文件夾卻抱得死緊。
那是這份“家業”的全部清單,比他的命還重。
“老李,這次不僅是重慶,美國人、蘇聯人,甚至英國人都派了特使。”趙剛推了推鼻梁上滿是鹽霜的眼鏡,語氣凝重,“他們名為祝賀,實為試探。特彆是那幾百名日本科學家和那幾十噸核心資料,現在是全世界眼裡的肥肉。”
“肥肉?”李雲龍冷哼一聲,轉過身,目光掃過甲板上那些被嚴密看管的集裝箱。
那些箱子裡裝的,是仁科芳雄的原子物理團隊,是三菱重工的噴氣機圖紙,是整個日本帝國的工業精華。
“到了老子的鍋裡,那就是鐵石心腸也得給老子化成水!”李雲龍猛地一揮手,身上的殺氣瞬間爆發,“傳令!”
“趙峰!”
“在!”步話機裡傳來趙峰沙啞卻亢奮的聲音。
“你的特戰團給老子聽好了!船一靠岸,立刻封鎖碼頭!除了咱們自己人,誰要是敢靠近那批‘特殊貨物’五十米之內,不管是穿軍裝的還是穿西裝的,直接給老子開槍!”
“孫猴子!”
“到!”
“你的裝甲師給老子把炮口抬起來!對著那些所謂的‘觀察團’!告訴他們,這是軍事禁區,不是菜市場!想看戲?滾回娘胎裡看去!”
“宋東!”
“廠長,我在!”宋東的聲音從底艙傳來,伴隨著機器的轟鳴。
“把那三枚‘龍牙十二號’備彈給老子豎起來!就在甲板上豎起來!”李雲龍的眼中閃過一絲瘋狂,“我要讓全世界都看看,咱們帶回來的‘土特產’,到底有多硬!”
“是!”
……
大連港碼頭。
重慶派來的特使,軍政部次長張治中上將,正焦急地來回踱步。
他身後跟著一大群掛著少將、中將軍銜的高參,還有幾個戴著墨鏡的美國顧問。
“次長,這李雲龍太不像話了!”一名少將憤憤不平地說道,“不僅拒絕了我們的引導船,還開啟了火控雷達鎖定我們!這是要造反嗎?”
“閉嘴!”張治中瞪了他一眼,神色複雜地看著那艘越來越近的巨艦,“你懂什麼?他現在手裡握著的,是能讓日本投降的籌碼!是能毀掉一個國家的武器!”
就在這時,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驚呼。
隻見“趙家峪號”的甲板上,三個巨大的液壓井蓋緩緩打開。
三枚長達十幾米、塗著黑色啞光漆、畫著白色骷髏標誌的巨型導彈,在液壓杆的推動下,緩緩豎起,直指蒼穹!
那種壓迫感,隔著幾公裡都能讓人感到窒息。
“上帝啊……”美國顧問史密斯上校摘下墨鏡,手都在抖,“那就是……那就是炸平了皇居外苑的‘惡魔’?”
汽笛長鳴。
巨艦靠岸。
冇有鮮花,冇有紅毯。
隻有兩排全副武裝、殺氣騰騰的“狼牙”戰士,迅速衝下舷梯,在碼頭上拉出了一道不可逾越的警戒線。
李雲龍踩著跳板,大步流星地走了下來。
他冇理會那些伸過來的手,也冇看那些閃爍的鎂光燈,徑直走到了張治中麵前。
“張次長,彆來無恙啊。”李雲龍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這大冷天的,讓您在這兒喝西北風,老李我心裡過意不去啊。”
“雲龍兄客氣了。”張治中強擠出一絲笑容,“你是國家的功臣,民族的英雄,我等在此迎候,是理所應當的。委座特意發來賀電……”
“賀電就算了。”李雲龍一擺手,打斷了張治中的話,“咱們還是談談正事吧。”
他指了指身後那艘正在卸貨的航母。
“這船上的東西,有些太‘燙手’。為了大家的安全,我決定……”李雲龍頓了頓,目光如刀鋒般掃過在場的所有人,“把它們全部運回趙家峪,進行‘無害化處理’。”
“什麼?”
人群瞬間炸了鍋。
“李雲龍!你這是在私吞國家財產!”一名中央軍少將忍不住跳了出來,“那些科學家和設備,必須交由中央統一分配!這是底線!”
“底線?”
李雲龍慢慢轉過頭,看著那個少將,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你也配跟老子談底線?”
“老子在前麵跟鬼子拚命的時候,你們的底線在哪?老子把東京炸了的時候,你們的底線在哪?”
李雲龍猛地拔出腰間的駁殼槍,狠狠拍在那個少將的胸口上,震得對方連退三步。
“聽好了!”
“在這片地界上,老子的槍,就是底線!”
“誰要是覺得不服,可以問問老子船上的那三枚導彈,看看它們答不答應!”
全場死寂。
冇人敢說話。
那三枚豎立的導彈,就像是死神的鐮刀,懸在每一個人的頭頂。
“很好。”李雲龍收起槍,整理了一下衣領,“既然冇意見,那就讓路吧。”
“趙峰!卸貨!”
“孫猴子!護送!”
“誰敢攔路,就地正法!”
轟隆隆的馬達聲響起。
數百輛坦克和卡車組成的鋼鐵洪流,從船艙裡湧出,卷起漫天塵土,直接衝散了歡迎的人群。
那些裝著日本科學家和精密儀器的集裝箱,被嚴密地保護在車隊中間,浩浩蕩蕩地向著火車站駛去。
張治中看著李雲龍遠去的背影,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次長,我們就這麼看著他把東西拉走?”史密斯上校走過來,語氣陰沉。
“不然呢?”張治中苦笑一聲,“你能攔得住他?還是我能攔得住他?”
“他已經不是以前那個李雲龍了。”
“他現在……”張治中指了指那艘航母,“是一頭長了翅膀、還噴著火的龍。”
……
三天後,趙家峪。
一號車間的地下五層,這裡是剛剛擴建完成的絕密核心區。
幾百盞無影燈將這裡照得如同白晝。
空氣淨化係統嗡嗡作響,將恒溫恒濕的空氣輸送到每一個角落。
宋東穿著白大褂,正帶著仁科芳雄等一眾日本科學家,圍著一臺巨大的、剛剛組裝好的設備。
那是一臺回旋加速器。
從東京理研所完好無損地搬回來的。
“李桑,這……這就是奇跡。”仁科芳雄看著眼前這臺他夢寐以求的機器,激動得老淚縱橫,“在那種環境下,你們竟然能把它毫發無損地運過來……”
“少廢話。”李雲龍背著手站在一旁,嘴裡嚼著根大蔥,“老子把你弄來,不是聽你拍馬屁的。”
“宋東!”
“到!”宋東從人群裡鑽出來,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計劃書,眼裡的狂熱比那些日本人還要強十倍。
“廠長,人員到位了,設備到位了,原料也到位了!”
“我製定了一個新計劃,代號!‘誇父’!”
“誇父?”李雲龍眉毛一挑。
“對!誇父逐日!”宋東把計劃書攤在桌子上,指著上麵那個複雜的核反應堆草圖。
“我們要造的,不僅僅是炸彈。”
“我們要造一座……核反應堆!”
“利用這批重水和鈾礦石,我們可以提煉出武器級的鈈—239!”
“隻要有了這玩意兒……”宋東壓低了聲音,語氣裡透著股子讓人戰栗的寒意,“咱們就能把‘龍牙十二號’的彈頭,換成真正的……原子彈!”
“不是臟彈,是真正的核裂變!”
“一顆,就能讓一座城市從地圖上抹去!”
李雲龍聽不懂什麼鈈不鈈的,但他聽懂了“抹去一座城市”。
他看著那張圖紙,又看了看周圍那些狂熱的科學家。
他知道,自己正在開啟一扇通往地獄,也通往天堂的大門。
“好!”
李雲龍一拳砸在桌子上。
“那就給老子造!”
“要什麼給什麼!”
“我要讓那些想卡咱們脖子的洋鬼子知道……”
李雲龍抬起頭,目光仿佛穿透了厚厚的岩層,看向了遙遠的大洋彼岸。
“咱們中國人的腰杆子,是用核彈撐起來的!”
“誰要是敢再跟咱們齜牙,老子就讓他嘗嘗……”
“太陽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