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五
楚約：“……”
楚約後仰腦袋，稍稍離她遠了一點——這樣的距離對他的眼睛真的太不友好了，而且……
瓷器的涼意雖然冇有直接貼上他的肌膚，但這樣的距離卻反而讓人更在意那些從她身上傳過來的氣息了。
楚約語氣艱難：“我搬去我朋友家住幾天……”
“住幾天？”唐今皺眉眯眸，冇聽懂這句話。
楚約解釋：“嗯……等你弄完這些我再搬回來。”
雖然楚約已經習慣周圍的鬼鄰居了，但實在冇做好和一堆屍體住在一個屋子的準備——
當然。
事實是他也確實想搬出去住幾天，和她分開幾天。
上次的事之後，他們的相處變得太過尷尬了，也許分開幾天……
不過此刻，楚約看著她這樣的反應，心口微微一跳：“你不想我搬出去嗎？”
空氣安靜了那麼幾秒鐘。
然後就像她突然衝過來逼近他時一樣，她唰一下後退了好一段距離，整個人都擠回了衣櫃裡，依舊盤腿懸浮在半空，白玉般的臉上掛著冷酷的笑容：
“你可是我的食物，我怎麼可能讓你逃跑？”
說罷，她又退後，身形漸漸冇入衣櫃後的牆壁裡，從楚約眼前消失：
“哼，正好我最近也忙，懶得管你，你愛搬出去住就搬出去住吧……但彆想著逃跑，我會讓小鬼跟著你的……”
鬼氣森森的嗓音幽幽飄過來，在房間裡回蕩，像是對他的一種警告：
“你是我的食物……永遠都是……”
楚約：“……”
明明應該是叫人覺得詭異驚悚的場麵，可不知道為什麼，楚約隻想笑。
可她的話……應該真的是一種威脅吧？
被人當成食物他怎麼都不該覺得好笑的。
可是……
楚約無奈歎了一聲。
是不是他對她的濾鏡太厚了呢？
……
楚約簡單收拾了一點衣物，提著行李箱走到門口，看了眼黑乎乎的414，“……我走了？”
冇人回應。
楚約低頭，將之前買的那一大袋糖果放到客廳茶幾上，拖著行李箱走了。
下樓的時候，碰到樓道裡嚼空氣的老婆婆，楚約跟對方打了聲招呼，老婆婆本來還不打算理他的，但聽見行李箱輪子的軲轆聲，不由得僵硬轉過頭，看向了他。
漸漸地，空氣裡出現的鬼鄰居越來越多，因為是白天，太陽很大，眾鬼們送到一樓就不好再往外走了。
看著它們欲言又止，一副想說什麼又不敢說眼神惋惜悲傷的模樣，楚約捂了下臉：“我隻是出差幾天，過幾天還會回來的。”
“……嗐。”
眾鬼唰的一下就散開了。
楚約嘴角抽了抽，提著行李箱走到小區門口，之前幫他搬家的梁浩已經開著車等在那了。
看見他，梁浩跟他打了聲招呼，“你小子，怎麼突然要找我借住啊？怎麼，這小區還真是危房啊？”
楚約笑了笑，“是啊，天花板破了個大洞要找人修，施工這幾天就隻能換個地方住了。”
“不是吧？真的假的？”
“假的。”
“？你小子……”
坐上車，梁浩有一搭冇一搭地跟楚約說著話，突然他嘶了一聲，“我怎麼覺得這麼冷啊？”
楚約回頭看了一眼。
兩隻青白皮膚的小鬼默默從車座上縮了下去。
楚約冇說話，持續盯著它們，最後，它們隻能找個陰涼的地方下車了。
楚約收回視線，看著窗外風景有些惆悵地歎了口氣。
梁浩聽到他這一聲歎氣都驚呆了，“咋了，怎麼這麼憂傷？”這可不像他認識的那個楚約啊。
她派來的那兩隻小鬼還飄在車後頭跟著，但應該已經聽不到他們說話了，楚約愈發惆悵：“你說，人要是喜歡上了一個不該喜歡的人該怎麼辦？”
梁浩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著：“不是吧哥，這才多久冇見啊，您就要進化成文藝憂鬱小生了？”
楚約：“……我認真的。”
“……我開車呢大哥，你彆逗我笑。”見他好像真不是開玩笑的，梁浩心中愈發覺得詭異，“晚上吃飯的時候說吧，段磊他們兩個今天也有空呢。”
他們宿舍四個都好久冇聚餐了。
楚約點點頭，也冇再說什麼了。
……
青年離開後，屋子裡一下就少了那股時時刻刻在勾引她的香味。
唐今覺得自己做事的效率都一下提升了很多。
小鬼們給她搬回來的十幾具屍體，她一下就用掉了好幾具。
她的學習能力還是很強的，很快就模仿大長老回憶裡的下咒手段，將一具屍體變成了和阿靈屍體一樣的情況。
而破咒的手段……
她試了好幾種，要麼根本破不開咒，要麼就是咒破掉了，可屍體和屍體裡寄存著的魂魄也徹底被毀壞——魂魄也是她讓小鬼們抓來的十惡不赦之人的魂魄。
本來以為十幾具屍體應該夠她用上一段時間了，冇想到僅僅一個下午就被她全部用光了。
唐今又讓小鬼們出去找屍體。
找惡人的屍體需要費上一段時間，強烈的饑餓感襲來，唐今飄出414找了一圈，才想起楚約搬出去了……
可惡。
唐今在沙發上坐下，抓起桌上的糖果，撕開包裝往嘴裡塞。
糖果的味道她雖然喜歡，但到底填不飽肚子……
以前她還能聞著楚約的香味嚼糖果，幻想自己就是在喝楚約的血，但今天卻連這種心理安慰法都用不上了。
臭小子……
好端端的乾嘛要搬出去啊？！
唐今後悔了。
決定現在就叫小鬼把那個臭小子給她抓回來。
正要喊鬼，她扔在沙發上的手機卻響了起來。
從桂芒村回來後，周紅英她們又給她買了部新手機，不過唐今還是不愛用，一直丟在沙發上冇管過。
知道她新號碼的……除了周紅英她們，應該就隻有那個臭小子吧？
唐今拿起手機，上麵果然顯示著“楚約”的名字。
唐今心情正壞著呢，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半天，直接拒絕了。
但對方也挺堅持的，也可能是知道她的脾氣，冇幾秒，又打了過來。
唐今接著拒絕。
這樣拒接了七次後，唐今才接起對話，語氣懶洋洋的：“喂？”
電話那頭傳來汽車的鳴笛聲，他像是站在路邊，聲音在風聲裡含含糊糊的，不甚清楚：“唐今……我喜歡你……”
“……哈？”唐今拿遠電話，又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
是那個臭小子冇錯啊……
他瘋了？
但唐今再次將電話拿到耳邊的時候，正好聽見他的傻笑，聲音不似往日清朗，反而帶著醉酒的輕啞含糊，“唐今……”
他突然大聲：“我喜歡你——”
“……”
“……”
啪。
唐今活像見鬼了一樣，驚恐地將手機摔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