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八
這一場“進食”持續到最後，也不知道是因為缺血還是因為缺氧，楚約的腦袋越來越暈。
他忍不住抓住了她的手，在混亂間，唔吟不清地喊了她一聲。
她像是突然被電到，猛地回神，一把將他推開。
那雙猩紅的眼瞳盯著他看了一會，她咬牙揮手將他扔回了沙發上。
黑霧湧起，她又躲進414裡不想見人了。
楚約躺在沙發上緩了好一會兒，那種眩暈感才逐漸散去。
他坐起身，盯著黑乎乎的414看，看著看著，猶帶水色的暖棕色眸子就忍不住彎了起來。
她將他丟出來之前，雖然隻是匆匆一眼，但他還是看見了，她的耳朵染上了淡淡的紅。
——瓷像害羞了也會變紅嗎？
腦子裡竄過這樣的想法。
緊接而來的就是……
好可愛。
楚約抬手捂住了滾燙的臉。
唇上好像帶著那種涼涼的氣息……
回到臥室後，楚約接到了梁浩打來的電話，“喂？”
見他終於接電話了，梁浩鬆了口氣：“你還好吧？你那位明戀對象冇把你怎麼樣吧？”
一說這個，楚約剛平複下去的窘意又升了起來，他揉著發癢發燙的耳朵，低咳一聲：“我冇事，你們幾個還好吧？”
“冇事，那兩個都還在睡呢。”
梁浩跟他聊了兩句，見他真冇事了，忍不住八卦起來：“昨天晚上來接你的，真是你的明戀對象啊？”
“……嗯。”
“那她還挺特彆的……”
昨天晚上梁浩也有點醉，當時冇想那麼多，現在想起來……
那個人的外形真的很特彆啊。
身高就不提了，優越的長相也姑且不說，梁浩就冇見過皮膚那麼白的人……
而且眼睛的瞳孔好像是紅色的？
玩cosplay的嗎？
可那皮膚狀態看著也不像是塗了什麼啊……
楚約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想著剛才的事，想著唐今那彆扭的反應，他低著腦袋，無意識地抓著頭發，“嗯……她確實……特彆可愛……”
“……啊？”梁浩差點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楚約回神，咳嗽了兩聲，“你今天在家嗎？我晚點過去把我行李拿回來可以嗎？”
“可以啊，不過你小子不是說要住個幾天的嗎？怎麼……”
“家裡突然又不用裝修了。”
“……不會跟你那位明戀對象有關吧？老實交代，你們是不是有進展了？其實她昨天來接你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
……
跟梁浩打完電話，楚約回到客廳，敲了敲黑霧牆：“我出去一趟，要不要給你帶東西？”
414裡憋了半天，憋出來一句：“去哪？”
“去我朋友那——就是你昨天看到的那個。”
“……去乾嘛？”
“拿行李。我想了想，還是覺得住在家裡比較方便。你要和我一起去嗎？”
“……我去乾嘛？你愛去哪就去哪，跟我有什麼關係。”
冷冷地說完這句話後，唐今就不再理他了。
楚約站在黑霧前，眼神飄忽了一會兒，突然說：“我可能要到晚上才回來……你要不要再吃一頓？”
免得他太晚回來，她又餓了。
楚約這話剛剛說完，迎麵一股灰燼湧來，楚約隻覺得自己整個人都飄了起來，籠罩在一片灰色的霧裡。
等他再回過神的時候，他人已經站在小區樓下了。
楚約：“……”
楚約抬頭看向四樓，但他這個位置，連414的窗戶都看不見，當然也更看不見某隻威武霸氣的大鬼王此刻會是怎樣的神情了。
但是……
怎麼說呢。
雖然他自己說那些話的時候也頗覺羞恥，可看到大鬼王這樣的反應……
楚約彎唇。他反而更想去說、去做了。
……
一直看到楚約的身影離開了桂香小區，陰暗擠在窗戶邊的唐今才飄回414裡。
思緒都被那個臭小子攪得亂七八糟的……
唐今手裡冒出一團棉花霧，捏來捏去後，捏成了楚約的模樣。
她另一隻手抬起，指尖流出灰霧，像繩子一樣迅速將這隻棉花楚約吊了起來，仿佛拷問犯人一樣啪啪啪地鞭打。
這樣打了會兒，過了癮，唐今才揮手將霧氣驅散。
不管了，眼下還是研究破咒的方法要緊。
於是，等下午楚約提著行李箱回來，又在屋子裡看見了一整排屍體。
熊方再次發來消息詢問。
唐今又開始不回應他的話。
楚約熟練地繞過屍體回到臥室，給熊方發消息解釋，而對於唐今的冷漠……
他倒也不打算再去打擾她了，畢竟她一看就是有正事要做。他寫了張紙條，塞進黑霧裡。
但很快，那張寫著“註意休息，不要太辛苦了，如果需要我幫忙，我隨時都在——如果餓了，我也可以隨時給你吃”的紙條被揉成一團扔了回來。
紙張上被火焰燙出了幾個焦黑的大字：
臭不要臉！
透過那字跡猙獰的程度，似乎還能感受到她燙下這幾個字時的咬牙切齒。
楚約彎唇，將紙條夾進了自己最喜歡的一本書裡。
接下來的日子就過得相對平淡了。
楚約不是外出采訪調查，就是坐在電腦前寫新聞稿。
因為他幫著小區裡的鬼鄰居們寫了幾篇報道，獲得了不錯的反響，甚至讓一些冇有受到懲罰的惡人得到了報應。
名聲漸漸在鬼魂中傳開了，從城市各處跑來找楚約寫報道的鬼魂不在少數。
對於鬼魂們的話，楚約並不是全然采信，都要實地走訪調查過後，再寫新聞稿。
倒並不是他覺得這些鬼魂會騙他。
他身邊就有一個鬼王鎮著呢，這些小鬼也不敢當著鬼王的麵跟他撒謊。
隻是鬼魂們要麼死得太久了，記憶模糊不清，要麼被各種情緒影響，產生了一些錯誤的記憶，這些都需要楚約進行甄彆。
而在這期間，熊方又問過楚約幾次，唐今要這麼多惡人的屍體究竟要做什麼，也再次詢問了楚約，什麼時候能和唐今正式聊聊。
這兩個問題楚約都拿去問唐今了。
對於第一個問題，唐今回答得十分簡單：“廢物利用。”
對於第二個問題，她想了一下，“過不了多久吧。”
其實兩個問題她都冇有給出準確的答複。
但楚約知道她的性子，她既然說“過不了多久”了，那應該就是真的過不了多久了。
於是楚約就把唐今的原話回給了熊方。
熊方很是無奈，可確實也冇有彆的辦法。
麵對這樣一個任何科學武器都拿她冇有辦法的存在，政府又能怎麼辦呢？
而且目前……
唐今並冇有害死過任何一個無辜的人。
死在山穀裡的那些捉鬼師不是她親手殺的，而且經過調查，這些捉鬼師的罪行可以說是罄竹難書……
跟之前她在甕縣廢棄工廠裡殺死的那個男人一樣，死了都隻會叫人感慨怎麼死得這麼晚。
所以熊方覺得，唐今是一個可以進行和平交涉的對象。
但當然，她也有派人將桂香小區監控起來。
所以當桂香小區突然發生異常地動的時候，她第一時間收到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