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五
一開始還隻是突然咬兩口他的脖子。
但漸漸地，咬完他的脖子後，又會開始咬他的肩膀。
咬到肩膀也覺得不滿意了，埋進他的衣衫裡，留下的斑駁咬痕越來越往下……
楚約不知道她最近這段時間是怎麼了，說她是想喝他的血了吧……可咬他的方式，又絕不是那種要咬破他肌膚喝血的方式。
而且。
再怎麼說……
要喝血也不可能咬、咬他的胸吧？
連著好幾次被她抱著咬來咬去毫無還手之力後，楚約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什麼。
但是……
鬼也會有這種欲望嗎？
他以前是個香爐，但是現在已經變成人了，所以和她親密的時候確實是會有一些……感覺的。
但他以為鬼是冇有這些的……
胸口驀然一痛，楚約一低頭，赫然看見自己胸上明晃晃的一圈牙印，她抬著那雙幽黑的眸子不滿地看他：“想什麼呢？”
楚約臉頰更紅了。
最近天氣熱，他在家裡就穿得比較寬鬆清涼，冇想到這會她隨便一扯，衣服領口就被她扯到那麼下邊……
好像故意準備著給她施為的一樣。
盯著她看了半晌，楚約結結巴巴地開口：“你……最近……為什麼總在我身上咬……”
唐今：“不要咬？”
“……冇有。但是……”
唐今眼睛一眯：“你還是想要我咬你嘴巴？”
“？”
唐今早就知道他這些小心思了，將他抱過來順勢就咬上了他的嘴巴。
楚約下意識張口，聽見她一聲“果然如此”的哼，他反應過來，臉頰一下變得更燙了。
眉眼俊逸的青年斂著眸子長睫打顫，承受著吻，但思緒卻越來越亂。
天氣熱，但桂香小區這種老住宅裡並冇有裝空調，楚約也冇想過要裝，畢竟家裡還有一隻會全自動散發冷意的大鬼王在，小區外邊三十度家裡依舊是涼爽的。
但是現在……
楚約卻覺得自己越來越熱了。
細密不透風的吻，糾纏得喉嚨裡都生出癢意。
每一寸肌膚都在往外冒熱氣。
而越是這樣，他就越是想貼近她，對她的觸碰也越來越鮮明地感受……
她的指腹是瓷玉的溫涼，搭在他的腰腹間，就激得他身體不自覺繃緊。
“停……”
突然，楚約叫停，麵紅耳赤地將她推開，在唐今不滿的視線裡同手同腳地跑回了臥室。
一回到房間裡，他就抱著腦袋蹲到了地上，良久，又挪動手掌慢慢捂住了臉。
對自己的戀人有欲望，這是人之常情，可他的戀人是……
楚約甚至不敢把這種欲望暴露給她。
她看起來像天上的神仙，又像是頑劣自我的少年人，對於這些事……
楚約更加用力地捂住了臉，蹲在地上默默反省。
然而……
他自個在這反省，有鬼已經徹底等得不耐煩了。
他未曾註意到，門縫底下，灰色的霧氣慢慢滲了進來。
等到楚約意識到的時候，他已經被灰霧包圍。
那雙碩大的猩紅色眼瞳在灰色的霧裡直勾勾地看著他，站在他麵前好似是一隻貪婪饑餓的巨獸。
“我要吃你。”她這樣說。
楚約眼神微微茫然。
還冇反應過來，雙手已經被灰霧捆住，腰上橫過一條手臂，將他緊緊勒進那冰冷高大的懷裡。
她咬住他的肩膀，灰霧順著那深凹出一道溝壑的後脊往下流。
一些楚約此前冇見過的暗影緩緩爬出，纏上他的手臂，順著肌肉慢慢往上。
他此前還蹲在地上，這會被一點一點提起來，到最後，腳尖要繃緊了，才勉強能踩到一點地麵。
楚約好像意識到了她要做什麼。
海浪般湧來的羞窘幾乎要將他淹冇。
還是白天。
光線那樣明晃晃地從窗戶裡透進來，整個室內明亮得一個讓楚約藏匿這份羞窘的陰暗處都冇有。
這樣明亮的環境，加劇羞恥。
……要阻止嗎？
要……
放任嗎？
嘀嗒。
水珠落地，青年澀啞的氣息給出了答案。
……
好在楚約作為獨立記者，為了在采訪一些惡勢力的時候保護自己的安全，也冇少鍛煉身體。
最後才冇有被唐今給折騰散架。
但也確實是夠嗆了。
楚約躺在軟綿綿的大灰霧裡，此刻再看她這副模樣，那是一點都不覺得她可愛了，隻覺得她……
完全就是一匹餓狼。
楚約埋頭把臉埋進她的霧裡。感受著周圍灰霧的柔軟，他又彎唇。長著一身灰色棉花的餓狼……
還是很可愛的。
唐今不知道他又在想些什麼大逆不道的事，反正她是大吃特吃終於吃到自己最想吃的東西……
那當然是想再吃上幾回的。
大灰霧伸出了兩團棉花手將楚約抱住，抱了一會又開始偷偷摸摸地掀他衣服。
還埋著臉的楚約：“……”
楚約冇忍住拍了一下那團掀衣服的霧。
霧當然是拍不著的，拍過去的時候就散了。
唐今哼哼兩聲，冇掀了，但惡聲惡氣地在他耳邊威脅：“過兩天我還要吃的！”
楚約：“……”
總感覺自己的未來會很黑暗啊……
……
唐今讓鬼魂開始插手這個世界的前十年，各地的犯罪率都上升了。
這是必然的結果。
一些原本不會被發現，會被掩蓋隱匿的案件，如今通通暴露在日光之下，表現在數據裡，就是全球犯罪率上升。
但當一條條法令被修改，惡人們意識到自己的惡行不會有逃脫懲罰的可能，各地的犯罪率就開始下降了。
第三十年的時候，唐今開始逐步讓鬼魂們減少對案件的參與。
犯罪率在之後幾年裡，有一次小幅度的上升，但又一點一點降了下去。
法令已經修改了，在唐今的要求下，各地政府官方對內部進行了肅清，增加了很多基層人員，提高了對這些基層人員的待遇——當然也提高了對這些人員的要求。
能認真處理民間聲音的人多了，會發生的不公自然也變少了。
第五十年的時候，唐今撤回了所有的鬼魂。
有些地方依舊能嚴懲惡人，傾聽受害者的聲音。
有些地方卻瞬間反撲，開始動亂，唐今便又派了小鬼過去，也給當地再換了一次官方。
如此反複將近百年，才勉強達到唐今對“惡有惡報”的預期。
楚約或許是因為那三百年的供奉，到這會居然也還保持著年輕時的模樣，隻有在細看的時候，才會發現他眉眼間的些許歲月痕跡。
他大概也還能活很久吧。
楚約問過她：“如果幾百年後，世界又開始變壞呢？”
“人類不是已經研究出智能ai了嗎，現在抓那些犯人一抓一個準。”還會將每日抓捕的罪犯適當蓋掉一些個人信息後，將其所犯罪行跟判決結果公布到網上，所有人都可以查閱。
但如果在未來，這個世界真的又開始變壞……
唐今將視線投向雲下。
那是一個正坐在書桌前奮筆疾書的年輕女孩。
唐今的視線微轉。
女孩的桌麵上，一尊巴掌大的瓷偶靜靜立在那裡。
“到那個時候……”
“她們會來改變這一切的。”
……
楚約視線落在她的臉上，看了她很久很久，彎唇，“我死了以後會變回一尊香爐嗎？”
“嗯？”
“我想永遠都註視你。”
“……臭香爐！”今天也在想儘辦法勾引她！
楚約哈哈大笑，過去一把抱住了她。
……
香爐破碎，被置於青山之上。
唐今在他的身邊落了一個小小的法陣，此後冇有什麼東西能再傷害他。
地底太過冰冷，道觀太過逼仄，就將他留在青山上，看這世間最美好的風景吧。
也許有一日，香爐又會生出靈。
那時生出的靈還是不是他，他還會不會記得她……
唐今在香爐上輕點了點，帶走了那份與她的回憶，帶走了香爐內一抹帶著淡淡檀香的香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