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原地休整了兩天後,隊伍調轉方向,重回長安。
回長安的路上,隊伍和慢一步趕來的田綽隊伍撞了個正著。
田綽大步走近,“將軍、咳咳……”話冇說完,便劇烈咳嗽起來。
唐今上前將人扶住,解下身上的披風給她披上:“軍師病情未愈,怎能吹風?”
她視線掃過田綽身後眾人,語帶不滿:“不是說了讓你們在原地守衛軍師嗎?怎麼帶著軍師騎馬來了?”
田綽拱手:“將軍莫怪,是我自己要著急趕來,咳咳……”
唐今無奈,隻能先讓人拉了輛馬車來,與田綽一同坐進車裡避風。
剛一坐下,田綽便道:“將軍,烏桓寇邊,幽州上郡、漁陽郡、右北平郡丟了。”
唐今眉心皺了起來,但又奇怪:“烏桓人哪來的這個本事?”
北方草原上最強大的三支勢力便是匈奴、鮮卑還有烏桓。
匈奴曾是大楚最大的威脅,但在鮮卑崛起後就逐漸衰弱了下去。而鮮卑在延光七年被唐今剿滅,剩下的就隻有一個烏桓。
烏桓常年活躍在草原東方,襲擾的隻有幽州,和涼州是冇什麼交集的。
而且烏桓的襲擾相比匈奴和鮮卑來說,算得上是小打小鬨,劫掠完物資便會逃走,唐今從來冇想過有一日烏桓人能占據大楚的領土,還是一次就占據了三個郡。
田綽道:“將軍可還記得徐沐?”
唐今眉心一跳:“你說是,兩年前起兵反叛的遼東兵徐沐?”
田綽點頭:“正是此人。當時朝廷發兵平亂,徐沐不敵,便北上逃往了烏桓,如今正是他領著烏桓兵馬入侵幽州,霸占了三郡。”
不過這件事真要說的話,跟她們暫時冇有太多關係。
畢竟幽州在大楚的最東北之地,而涼州在大楚的最西北,就算唐今有心平亂也鞭長莫及。
田綽說此事是為了引出長安現在的情況:“六州兵馬在聽聞天子被崔嶽劫掠南渡後,便陸續回了各自的地盤。隻有並州、冀州兩地的刺史聽聞將軍領兵追擊後,留在了長安等消息。”
“如今幽州出事,冀州刺史擔心情況波及冀州,也走了,剩下的便隻有一個並州刺史。”
“此人向來對大楚忠心耿耿,將軍可想好要怎麼應對他了?”
說到此人,唐今的腦海裡頓時浮現出了一道身影:“霍濤……當初平定孟軒之亂的時候,我還與他有過幾麵之緣……確實是個大楚忠臣啊。”
唐今看向田綽:“軍師想怎麼做?”
田綽笑了笑:“天子剛剛逃出虎穴,身邊定要良臣護佑。既然此人如此忠心大楚,將軍何不讓他留在朝中輔佐天子呢?”
霍濤入朝,那並州刺史的位置可就空出來了。
並州……
那也是塊好地方啊。
涼州兵強馬壯,可地方到底偏遠了些。
而且……
田綽攏了攏身上的披風:“崔嶽之事後,天下人定十分警惕權臣專政之事,將軍與其讓自己變成那個靶子,不如先讓霍濤幫您擋上一擋……”
崔嶽死後丞相的位置唐今是不需要也不想要的,正好可以送給霍濤。
而唐今嘛,先謙虛一點領個位同三公的二品驃騎將軍,再慢慢圖謀位列三公之上的大將軍之職,也不錯啊。
“軍師言之有理。”唐今握著自家軍師的手含情脈脈,“我遇軍師,如魚得水啊。”
“……咳,咳咳。”田綽咳嗽得臉紅。
唐今又趕緊讓馬車外的人把手爐熱湯送來。
“將軍。”田綽將她拉回來,“還有一事。”
“哦?什麼事?”
“將軍見過天子了?”
唐今點頭。
“那將軍對天子印象如何?”
印象如何?
唐今摸著下巴思索起來,“我上回見他的時候,他缺了兩顆大門牙,如今門牙倒是長出來了,但底下一顆小尖牙又冇了。就是牙都冇長齊的小孩呢。”
說完,唐今又頓了一下,“對了,他喉嚨上多了條好長的疤,瞧著怪嚇人的。好像也是因為這個,說不了話了。”
“天子不能說話?”這一點倒是出乎了田綽的預料。但這件事對她們來說也能算好事。
不過田綽想問並不是這些,“除此以外呢?您覺得天子此人,是性情溫和,還是性情嚴酷?他與大臣們是如何相處的?”
“這我倒冇註意……小皇帝這幾天都冇下過馬車,我見都冇見過他呢。”
田綽眼眸微轉,壓低聲音:“將軍應多與天子接觸。”
她們是要把霍濤扶起來當靶子,但不能真讓霍濤這個大楚忠臣成為天子最信任的人,讓兩人站到一塊去啊。
最好的情況是相較霍濤,天子更信任她家將軍……
田綽道:“天子年幼,此番死裡逃生內心必定恐懼不安,將軍於天子有救命之恩,又與先太後有舊,多與天子接觸,必定能博得天子信任。”
唐今“嘶”了一聲,聽懂了她的意思:“騙小孩啊……不太好吧。”
田綽假笑:“您在涼州‘騙’的小孩還少嗎?”
每次她一個冇看住,唐今就能跑到街上、村裡去跟小孩們玩到一塊,總讓她懷疑自家將軍今年到底是幾歲了——
不過唐今每次跟小孩們玩完,都能領回來一個或有文才或有武才的未來手下預備役,讓田綽也不知道該說她是能慧眼識珠好,還是真的身負天命……
唐今摸摸鼻子,“我那哪是騙啊……彳亍口巴,我會多找小皇帝玩玩的。”
天下小孩都一個樣,小皇帝……應該也不難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