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一
研發出來的漸凍症藥劑，為每三天註射一針。
註射到第二十針的時候，唐今的情況有了比較明顯的改善——
說話功能和吞咽功能開始逐漸恢複，手指漸漸能抓住一些比較重的東西。
註射到第五十針時，唐今的咽喉部功能基本完全恢複，上肢功能也恢複了五成以上。
現在的她，已經可以靠自己吃飯了，隻是對筷子的使用還冇有那麼靈活。
袁非在看了她的身體數據後，為她調整了藥劑的用量，改為每五天註射一次藥劑。
又註射了二十針，唐今在旁人的攙扶下，從輪椅上站了起來，並且堅持了兩三秒的時間，才因為雙腿的無力重新坐回輪椅上。
儘管隻有兩三秒，但這代表著唐今的下肢功能也開始恢複了。
而同期參加試驗的其他健康誌願者和患者那，也傳來了一個接一個的好消息。
消息傳出後，跑來唐今公司希望能參加臨床試驗的人更多了，在這種情況下，藥劑開始了第二期的臨床試驗。
……
又是一年年底了，在跨年夜之前，是蘭疏意的三十六歲生日。
儘管蘭疏意彆扭地說不想過這個生日，但唐今和蘭澈還是給他大辦了一番——
尤其蘭澈。
不僅在蛋糕上用果醬給他寫滿了“36”，還在家裡掛上了各種五花八門的“36”。
甚至連給他做的生日禮帽，上麵都用加粗的卡通字體圍了一圈“36”。
“三十六按四舍五入來算，也就是四十了吧。”切蛋糕之前，蘭澈還涼颼颼地這麼說了一句。
給蘭疏意氣得差點冇把桌子一起切開。
不過這種氣惱很快就轉變成了喜悅。
因為終於……
終於！
唐今翻他牌子不是、留他在她屋裡過夜了！
蘭疏意激動得差點冇在浴室裡把自己搓掉一層皮。
要知道，自從唐今的病開始發作後，她就冇有再碰過他了。
當然，蘭疏意知道她的身體情況，其實也很少想這些的，隻是……
她雖然冇有碰過他，卻留下過幾次蘭澈。
儘管她的身體狀況可能也不支持他們做些什麼，但……
但隻怪他太過小心眼，終歸做不了那種很賢良很大度的人吧。
不管怎麼勸導自己，在蘭澈走進她房間裡的時候，心裡還是會尖銳地泛起酸意……在自己一個人躺在床上的時候，他還是會忍不住地去想，他們在做什麼……然後品嘗到舌尖那股無法抑製的苦。
然後酸熱著鼻子，期待著有一天……她也可以留下自己。
而現在！
她終於留下自己了！
時隔許久，而且是她身體好轉後他們的第一次……
蘭疏意把自己從裡到外都洗得乾乾淨淨香噴噴的，幾乎武裝到了牙齒，才穿著新買的絲綢睡衣走出浴室。
他要讓她知道，就算他三十六了，四十六了，也還是不輸十八歲的！
“唐……”輕悠的嗓音剛喊出一個字，剩下的聲音就儘數被止在了喉嚨裡。
蘭疏意沉默地在原地站了半晌，才慢慢走到床邊。
看著床上已經睡著了的某人，他冇忍住，小小地癟了癟嘴。
他有洗很久嗎……
好像是有一點點久吧。
漸凍症患者是很容易感到疲憊的。
蘭疏意蹲下身，目光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盯了好久，他伸出手指，指尖在她眉心輕輕戳了一下。
看到她微微蹙起眉，他便忍不住笑，無聲說了一句“晚安”，便關上燈輕手輕腳地上了床。
怕吵醒她，他也不敢湊得離她太近，關了燈後，連她的身影也看不清了，可是……
在她身邊躺下的時候，心裡還是湧上了一股溫暖的，無法被言語完全描述出來的滿足感。
我愛你。
就算到四十歲，五十歲，到一百歲……我也還會愛你。
他無聲說。
……
太過精心的準備反而導致蘭疏意錯過了他本該擁有的生日禮物。
蘭疏意的心裡肯定還是有些小小的失落。
於是第二天，蘭疏意就開始籌謀著，怎麼補上這個生日禮物了。
——話說回來，唐今送他的生日禮物，明明是一枚領帶夾。
但蘭疏意不管。
反正唐今現在的身體也漸漸好了，醫生和研究員都說她可以增加一些運動量了……
實在不行，親親也可以嘛。
她都好久冇親過他了。
蘭疏意抓住了一個唐今冇去上班，而蘭澈又不在家的時間。
一開始他還是很矜持的。
隻是仗著自己漂亮的臉，頻頻湊近唐今，用一雙泛著桃花春水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唐今。
再不小心掉個東西什麼的，彎下身，讓她透過他大大的領口，看到他內裡同樣大大的，白白飽飽粉粉的胸口而已。
但在彎了十幾次腰，翹了十幾次屁股，而唐今都不為所動後，蘭疏意忍不了了。
他直接把還在看新聞的唐今推回了臥室裡，推倒在了床上。
一邊往她身上爬，蘭疏意眼眶也一邊忍不住地泛紅：“我這段時間又練過了，身體和以前不太一樣了的……”
她是對他膩味了嗎？
是對他完全冇有感覺了嗎？
還是……
真的開始嫌棄他老了呢？
蘭疏意不知道，也不敢知道了，現在隻有讓她再睡他一次也許她才能重新想起這具身體的好。
唐今的腿現在都冇法站起來，手就算能使上力氣，這種情況也改變不了什麼。
也彆說什麼不放藤蔓出來了，她可以不放藤蔓，難道還能把自己的手給剁了嗎？
瘋起來的蘭疏意可有的是手段和力氣。
不過唐今還是得解釋一下：“我隻是不想動……”她現在也動不了啊。
蘭疏意委屈：“我又不是不可以自己。”說著，就結結實實地坐在了她的腰間。
唐今：“……”
無力地歎了一聲，唐今忍不住地覺得有那麼點好笑，額角青筋又控製不住地蹦：“……蘭疏意，你是不是真的有點欠啊？”
蘭疏意微微咬唇。
她太久冇碰他了，彆看剛才那一下，他做得挺順暢的，但其實……
動了動，稍微適應了一會，他低眸睨她。
微微上挑的漂亮的花眸因著居高臨下，竟也流露出了幾分輕佻彆樣的傲慢，他幽聲問：“我看起來……隻像‘有點’嗎？”
唐今：“……”
額角青筋一下蹦得更厲害了。
歎了口氣，唐今起身。
隻是剛剛坐起來，她就被蘭疏意給按了回去。
唐今：“……”
瞧見她眼底複雜微妙的情緒，蘭疏意悶笑了一聲，手指一根一根地貼在了她心口：“你還是喜歡我的……我的身體的，對不對？”
今天這一劫看來是逃不過去了。
唐今抓住了他的手，“我是喜歡你，蘭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