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
這個世界上有弱小的，無法影響現實的孤魂。
當然也有強大的，能夠傷害到生人的惡鬼。
有惡鬼自然就有捉鬼師。
唐今的腦子裡閃現出了很多她鎮壓惡鬼的記憶片段，看得出，她生前似乎還是個很厲害的捉鬼師……
但是……
唐今皺起眉頭，用力按住了腦袋。
一幅又一幅的畫麵在眼前閃現，但這回出現的畫麵卻跟剛才的畫麵完全不同了。
她的視角基本固定不變，但出現在她視野裡的人卻不斷變化，日月輪轉，一個又一個不同的人來到她麵前向她叩拜……
“嘩！”
雷電交加，一道身影踏著雨水又出現在她視野中。
唐今本能地覺得來人很重要，可當她想要看清這個人的時候，一聲尖厲咆哮，從黑暗裡衝出來衝向她的又是一隻麵目猙獰的惡鬼。
她手持桃木劍朝惡鬼砍去……
兩種完全不同的畫麵在腦海裡交織閃爍。
“……嘖。”唐今煩躁地搖搖頭，乾脆放棄再去回憶這些亂七八糟的過去了。
反正等她再多吸幾次血，記憶全部恢複了，她自然就知道自己過去到底是什麼人了。
唐今將視線又投向了懷裡的楚約。
哼……
遲早吃了你。
唐今叫來幾個小鬼，將楚約丟給了它們，讓它們去照料。
至於她？
她有的是正事要做。
比如……
破開這個困著她的該死的結界。
唐今原本以為自己完全實體化後，應該就能離開這個房間了，但結果是她化出來的人形皮囊能走出去，她的灰霧本體卻還是會被留在結界裡。
也就是說她一旦走出這個房間，就會變得跟一個普通人一樣。
這實在叫人不爽。
但剛才也說了，她恢複了一些捉鬼師的記憶，在捉鬼師的記憶裡有不少布陣除陣的方法……
就是都有些模糊不清。
唐今叫來一隻小鬼，“喂，你知道不知道捉鬼師的大本營在哪？”既然她知道，那其他的捉鬼師也該知道吧？
小鬼一臉茫然：“捉、捉鬼師？”
這個世界上還有捉鬼師嗎？
一看它表情唐今就知道找它冇用了，又連續問了幾個小鬼，它們同樣冇聽說過捉鬼師。
唐今在屋子裡轉了一會，終於還是來到那層結界前。
隻是她人越靠近結界，五官就越發擰巴。
等她真的從那層結界裡走出來，體內的灰霧也被強行掏出來留在了結界裡，而她的整張臉也已經皺成一個大包子了。
最好不要讓她知道是誰給她布下的這層結界，不然……
唐今麵無表情地磨了磨牙，在一眾小鬼敬畏又好奇的目光下，走出了桂香小區。
桂香小區的周圍是看不到什麼人影的，不過唐今聽力很好，順著聲音很快就來到了大馬路上。
她記憶裡的街道，和眼前所看到的街道有很大不同，雖然在電視機裡看到過，但唐今還是對周圍的一切產生了強烈的好奇。
就是在她左看右看的時候，街道上路過的行人也紛紛朝她投來視線。
唐今眯了眯眼睛，視線掃過一圈，冇人敢跟她對視，都紛紛低下了腦袋。
不過唐今還是聽得見他們自以為小聲的議論：
“好高啊。”
“腿比我命還長。”
“皮膚好白啊，怎麼會這麼白的？我眼睛都快閃瞎了。”
“是明星嗎？身上穿的好像古裝……”
……
唐今皺了會眉，走進旁邊小巷子裡，再出來時身上那件白色的道袍就已經換成了眼下人常穿的衛衣休閒褲。
這兩件衣服都是小鬼們幫她從彆處搬過來的。
換完衣服，雖然還是有很多人看她，但至少冇有剛才那麼誇張了。
唐今在街上走了一圈，路過幾家商店，順手拿了幾包彩色的小東西邊走邊吃。
“誒——”店家正要喊住她，還冇付錢呢，麵前的桌櫃頓時一響。
店家一低頭，就發現幾張紙幣不知何時已經被拍在了桌上。
奇怪，剛才那個人有放錢嗎？
店家疑惑地踮起腳尖，探出腦袋看了眼櫃臺底下，但當然是看不到人的，也隻能撓撓腦袋，把錢收起來了。
而唐今邊吃邊走，最後來到了一棟白色的建築物前。
建築物上掛著鮮紅的“槿城第七人民醫院”幾個大字。
唐今看了會，抬腳徑直走向停車場。
說她是隨便亂走的也行，但……
怎麼說呢，這好像是一種刻在她本能裡的東西，讓她知道隻要往這個方向走，她就能看到一些非常有意思的事。
走了冇幾步後，一道嘶啞的女聲驟然傳來：“不準走，不準走！我女兒就是被你害死的！殺人犯！你賠我女兒的命！”
唐今聽了一會後，大概聽懂了。
老人的女兒在四年前跟男子結婚，婚後發現男方故意隱瞞家族遺傳精神病史，加上婚後與男子矛盾不斷，女子便向法院提出了解除婚姻關係的請求。
但誰想，判決還冇下來，女子就先丟了命——
兩人因一些瑣事在家中發生爭吵，當天晚上，男子從陽臺將女子丟下樓，女子當場死亡。
事後男子稱自己是被女子刺激得精神病發了，無法自控才會做出那樣的事。
法院裁定案發時男子冇有刑事責任能力，冇有給男子判刑，隻要求男子的家人對其進行嚴加看管，並安排強製醫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