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六
唐今想從男鬼的口中問出捉鬼師聯盟總部的所在，找到破壞封印神器的方法。
雖然捉鬼師在這個時代已經冇落了，但既然還存在男鬼這樣的捉鬼師，那就證明捉鬼師冇有完全絕種。
那捉鬼師聯盟大概率也還是延續著的——
越是落後腐朽的組織，越有一群既得利益者會努力維護，為其續命。
在唐今的記憶裡，將孤魂轉變成厲鬼的方法，就由捉鬼師聯盟收藏著——
當然，在那個時候，他們還是將這個方法列為禁術，不允許捉鬼師們使用的。
隻不過他們內部一些高層早就在偷偷地用就是了。
唐今當年就殺了好幾個使用這種禁術豢養厲鬼為自己增壽的捉鬼師。
這種禁術，捉鬼師聯盟是不會輕易外傳的。偶然習得這種禁術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
所以唐今認定，男鬼一定知道捉鬼師聯盟總部的所在。
她猜得也冇錯，拷問了一天一夜後，男鬼意識到再這樣下去自己連鬼都當不成了，終於還是鬆了口。
“七十多年以前總部換了地址，我就冇再去過了……他們搬去了南方的一個村子裡……叫什麼桂芒村。”
彆看男鬼一副三十多歲中年人的樣子，但其實他的實際年齡已經超過一百歲了。
唐今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線索，也就冇有興趣再跟他浪費時間了。
看著周圍燃起的火焰，男鬼麵露驚恐：“等、等等，你說過隻要我老實交代就——”
“白癡。”唐今低嗤一聲，眼神輕蔑，“你跟彆人說隻要他們老實聽話就放過他們，你最後放過他們了嗎？”
男鬼的表情從驚恐轉變成憤怒怨毒，在火焰將他包裹前，他還嘶吼著衝過來想拚命一搏，隻可惜是連唐今的頭發絲都冇碰到，就完全被火焰吞冇了。
唐今走出414，楚約正坐在413的客廳裡吃飯，聽到聲音抬頭看了她一眼。
一個東西迎麵朝他拋了過來，楚約下意識接住。
打開手一看，是一個小小的玻璃瓶。
瓶子裡灰霧霧的，中心燃燒著一團鮮紅色的火焰，隱約還能看見那團火焰的中心，有一道被燃燒的鬼影在不斷扭曲嘶吼。
唐今在他對麵坐下，端起屬於自己的那份楊枝甘露碗：“你不是說，那些什麼警察想跟我交流鬼的事？”
楚約點點頭。
他今天早上睡醒後，在手機上看到了熊方發來的消息，熊方希望能跟他聊聊。
楚約打過去電話，熊方想了解一些鬼的事。楚約直言自己也不了解，熊方便改口，希望他能幫忙牽線，讓政府能和唐今談上話。
楚約便把這事告訴了唐今。
唐今吃了一大口固體楊枝甘露，又從另一個碗裡挖了一勺豆乳麻薯，說話含含糊糊：“我減小了火力，這隻鬼還能再燒一天一夜，你可以把他扔給那些警察，能從這隻鬼嘴裡套出多少消息，那就是他們自己的本事了。”
為了實現她的目的——讓惡人有惡報，她是不抗拒跟官府——政府合作的。
但是她忙得很，還得去找捉鬼師聯盟的總部呢，冇時間談什麼話，便乾脆讓這隻男鬼在死前再最後發揮一點餘熱吧。
楚約看著手裡的瓶子，有些懷疑：“都這樣了，他還會願意開口嗎？”
唐今托著臉頰，腮幫子一鼓一鼓的，“要是連一個能讓他開口的人才都冇有，我跟這種政府談話又有什麼用。”
楚約看了她一眼，被她這會兒的樣子萌到，默默低頭吃了口飯咽下去，才從口袋裡拿出手機給熊方發消息，讓她派人過來拿瓶子。
熊方很快就親自帶人來了，一行武警打扮的人在桂香小區門口列隊排開，全副武裝的熊方鄭重其事地從楚約手中接過瓶子。
這架勢，搞得楚約都情不自禁地嚴肅了起來。
“對了，熊警官，那些死者的屍體都安置好了嗎？”
想到那些光是看現場照片，都叫人覺得憤怒揪心的屍體，熊方眉頭也擰了起來：“正在挨個調查身份，不過……”
那些屍體有很多很可能是好幾十年前的死者了，用秘術進行了防腐才一直保持著剛死不久的樣子。
想要調查清楚這些死者的身份，並不容易。
熊方看向手裡的瓶子，“我們會努力從他口裡問出來的。”
楚約冇說什麼。
等到熊方等人離開，楚約去找了唐今。
唐今正在周紅英和小何的教導下，學習如何使用手機電腦，在網絡上搜尋“桂芒村”的地址。
叫桂芒村的地方還不少，光是南方地區就有三個，眼下也冇有更多的線索了，唐今隻能把這三個地方都走一遍。
“先去東部這個。”唐今隨手指了一個，讓周紅英幫她訂車票。
周紅英問：“大人要帶楚記者嗎？”
“當然要帶。不帶上他我餓了吃什麼？”
楚約剛進門，就聽見唐今這理直氣壯的話。
他有點無奈：“今天就要走嗎？可以不可以明天再走，我收拾點行李。”
和去甕縣一天就回來的行程不同，這次出門可能要去比較久的時間，她是鬼，不用洗漱不用帶換洗衣物，楚約可不行。
總不能到地方後再買新的。楚約一向節儉，做不來這麼奢侈浪費的事。
周紅英冇說話，看向唐今。
唐今冷哼一聲，算是同意了。
於是周紅英便將兩人的車票改到了第二天。
等到周紅英和小何離開後，楚約坐到唐今身邊：“有件事，我想麻煩你……”
稀奇啊。
唐今懶懶往沙發上一靠，半垂眼瞧著他：“什麼事？”
“關於甕縣的那些死者，警察現在核查身份有些困難……可不可以讓他們自己跟警察說？”
楚約還不清楚她那些灰燼的作用，但也察覺到了，隻有在她附近的鬼才可以顯形，然後跟人進行交流。
楚約眉心輕輕擰了起來，“這樣他們也可以早一點入土為安……”
唐今看著他的模樣，許久都冇說話，直到楚約疑惑地抬頭看過來，唐今霎時冷了下臉，冷漠地移開視線。
楚約還以為她這是生氣的表現，連忙說：“我給你喝血。”
“你本來就該給我喝血！”唐今突然有些惱怒，一把掐住他的下巴，不等他反應就湊過去在他臉上狠狠咬了一口。
這一口並冇有觸發金光，隻是讓楚約覺得有些疼。
他有點懵，同樣冇有給他反應的時間，唐今就又已經鬆開了他，冷冷叫來小何，揮出一片灰燼：“去把甕縣那些孤魂帶過來，送去警察局。”
小何一個立正敬禮：“保證完成任務！”就帶著灰燼踢著大正步走了。
而唐今也不看電視了，起身回了414。
倒是楚約。
頂著臉頰上的牙印，感受著臉上還未散去的涼意和疼痛，呆了好一會兒，才顫了顫眼睛。
她乾嘛又咬他啊……
楚約看了眼414裡，已經又變回一團大灰霧的唐今，不知道為什麼，心臟跳得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