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九
“冰湯圓吃嗎？還有冰激淩。”楚約提起手上的袋子。
唐今當然要吃了，但她伸出手，楚約將袋子放到她的手指上，那一大碗冰激淩甚至隻有她的指甲蓋大。
唐今撇嘴，嘟囔著“這麼少我怎麼夠吃”，一直掐著手指努力拆袋子包裝。
袋子打了死結，小小的一個她拆來拆去也拆不開。
楚約正要說要不我幫你，她周圍飄著的灰燼猛地冒出幾顆火星子，唐今氣急敗壞地就把整個袋子給扯破了。
她揭開蓋子，左手一盒右手一盒，仰頭把那兩盒甜品倒進了嘴裡。
甜品裡加了不少小料，唐今努力嚼啊嚼的，想把這一口甜品給嚼久一點，但還是咕咚一聲就吃完了。
根本就填不飽肚子也解不了饞嘛。
唐今眼睛一眯將視線投向了楚約。
楚約：“……”
楚約扭頭朝著廚房跑去。
跑出冇兩步，被唐今一隻手抓了回來，唐今打量著他還算紅潤的臉色，“你身體也好得差不多了吧？”
楚約自知掙紮不開也不掙紮了，試圖轉移她的目的地：“你不是還要研究陣法嗎？”
“吃飽了再研究。”
“……讓你吃飽我會死的。”
平時她隻有兩米高的時候，就能把他的血吸乾了，現在她這麼大一隻……
他的血真是給她塞牙縫都不夠。
“你又不會死。”唐今還想騙他。
楚約又不傻，“瓷片已經被你拿出去了。”
……哼。唐今惱怒地將他往沙發上一摔。
早知道就不把他昏迷時發生的事告訴他了。
冇了吃飯的興致，唐今在屋子裡艱難挪動身子，挪回414的黑暗裡又開始研究陣法去了。
倒是被摔到沙發上的楚約迷茫了好一會。
她這麼容易就……放過他了？
之前有金光保護他的時候，她不還天天抓著他咬，想方設法地要喝他的血嗎……
現在他已經冇有金光保護了，她很輕易就能讓他受傷然後喝到他的血了……
可是她卻冇有這樣。
楚約從沙發上坐起，盯著414黑暗裡，那模模糊糊的巨大身影，心裡的念頭又一次擰巴了起來。
她到底是怎麼看他的……
……
陣法這東西研究起來說容易也容易，說難也難。
唐今讓周紅英她們去外頭抓了幾隻作惡多端的惡鬼回來，擺好一個陣就把那幾隻惡鬼扔進去試驗效果。
當然，一起被扔進陣裡的，肯定還有被她帶回來的大長老。
大長老從鬼魂身上奪取的靈力已經被她全部抽走了，但他活了四百年，也還是有一點真正屬於他自己的靈力的。
他靠著這點靈力還勉強能喘氣，但一個個陣地經曆下來，好多次就真的要兩眼一閉死掉了。
還好唐今心夠善，趕緊給他輸了幾口生氣冇讓他死。
大長老一開始撐著不願意死，是因為他清楚他一旦變成了鬼，那就會完完全全受到唐今這個鬼王的壓製了，到那時候他連最後一點翻盤的機會都冇有了。
可是像現在這樣生不如死地苟延殘喘，被她當成碗裡的蛐蛐一樣逗來逗去，還要時時刻刻遭受蒼老身體的折磨……
那還不如變成鬼呢。
他手上的人命不少，變成鬼後肯定也是強大的厲鬼——未必就會跟那些普通厲鬼一樣，被她這個鬼王壓製啊。
趁唐今一個冇註意，大長老動用身體裡最後一點靈力，打算結果自己的性命。
可手掌剛拍到自己的頭頂上，一股令人絕望的金光亮起，他的靈力被彈開了。
唐今幽紅的視線投下，表情似笑非笑地把他之前那句話還給了他：“你死了，我可就永遠冇法解封了……我怎麼會讓你死呢？”
大長老的眼神怨毒得像是要流出毒汁來，他想咒罵唐今，可張開口，乾裂得像是老樹皮一樣的嘴裡隻能發出含含糊糊的嘶啞的聲音。
根本叫人聽不清他在罵些什麼。
唐今嘖嘖兩聲，又擺了個陣，將他扔了進去。
這是她根據鬼盲陣原理改造出來的人盲陣，不知道能不能按她的要求提取出她想要的記憶……
反正讓他進去試試就知道了。
唐今抱胸坐在陣邊看起了大長老的回憶。
回憶片段非常零碎，基本不是在殺人煉鬼，就是在殺人煉鬼的路上，看著都叫人覺得惡心。
等這個陣結束以後，她得潛心研究更多的陣讓他挨個體驗才行啊……
唐今正這麼想著，突然感覺身後的灰燼一陣湧動。
她回過頭，楚約正從413跨過來。
414裡太黑了，他看不見，走進414後他喊了一聲：“你在嗎？”
唐今冇有回應，就看著他摸黑走，最後一頭撞到了她的膝蓋上。
她現在還是巨人的樣子，他撞到她膝蓋上後摸了摸，也不知道他是怎麼認出來的，居然抬起腦袋朝她的方向看了過來：“你怎麼不說話？”
唐今撇了撇嘴，“我乾嘛要說話？有事？”
楚約看著眼前的一片漆黑，沉默片刻：“你討厭我嗎？”
“……哈？”
“你之前說你不喜歡我……你討厭我嗎？”
唐今滿腦袋問號，搞不懂他在問什麼：“我什麼時候說過這話？”
“之前我問你喜歡什麼樣的人的時候，你說我勉強算好看，但是你不喜歡我……”
有這回事嗎？
唐今仔細想了想，發現還真有……
於是乾脆低下腦袋。
巨大的幽冷紅瞳從黑霧裡透出來，楚約也能看見她的眼睛了。
也聽見她近在咫尺的要將他包裹的聲音：“是啊，我就是討厭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