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曆史軍事 > 滿門忠烈,祖母逼我納八嫂續香火 > 第331章琥珀瞳裡的決意,白鹿部的三

第331章琥珀瞳裡的決意,白鹿部的三萬鐵騎

“九弟。”納蘭雨諾深吸了一口氣。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胸腔最深處一點一點磨出來的。

“我在王府兩年了。祖母疼我,嫂嫂們護著我,你也一直尊重我。即便我身上流著一半草原人的血,這府裡上下也從未有人給過我半個冷眼……這些我都知道,全都死死記在心裡。”

她的眼眶不可抑製地泛起了一圈猩紅。

“可是九弟,你看這滿府的女眷——大嫂、四嫂、六嫂可以同你一起上陣殺敵,在萬軍叢中斬將奪旗;二嫂可以救死扶傷,從閻王爺手裡搶回弟兄們的命;三嫂能為鎮北軍織起一張密不透風的情報網;五嫂是精打細算撐起三十萬大軍糧草的財神爺;就連靈兒,也是祖母跟前的開心果,能撫慰這滿門的傷痛。”

她一口氣說完這些,胸膛劇烈地起伏著,聲音已經控製不住地發顫。

“可我呢?”

這三個字出口的時候,她死死咬住下唇。

“我能做什麼?我會什麼?我從嫁進王府到現在,除了在飯桌上添一副碗筷、在後院裡多占一間屋子,我給蕭家做過什麼?!每當看到戰報送回來,看到你們一身是血地從關外回來,我連替你們分擔一絲傷痛的資格都冇有!”

蕭塵停下腳步,靜靜地看著她。

納蘭雨諾的手死死攥緊了裙擺。她沙啞的聲音在嗚咽的北風中,字字句句砸在積雪上,擲地有聲。

“如果我一輩子縮在王府後院裡,心安理得地享受著蕭家所有人拿命換來的安穩,像個精美的瓷器一樣被你們供著、護著,什麼也不做,什麼也不敢去拚……那我活著的意義是什麼?我身體裡流著的將門之血,又算什麼?!”

蕭塵依舊靜靜地看著她。

他看著這個從來不願在人前多說一句話的七嫂,看著這個總是用安靜和溫順將自己緊緊包裹起來的異域美人,第一次在他麵前毫無保留地撕開了那層偽裝的外殼,露出了骨子裡那股屬於草原狼和將門虎女的狠勁。

納蘭雨諾的聲音漸漸穩了下來,沙啞中透出一股令人心驚的冷靜。

這兩年她雖然不出門,但每一份送進王府的戰報、每一次嫂嫂們在飯桌上不經意提起的軍務,她都一個字不漏地記在了心裡。她不說,不代表她不懂。

“你知道的,我外公的白鹿部,有整整三萬控弦之士。”

她猛地抬起頭,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毫不避諱地直視著蕭塵。

“眼下他們雖然冇跟蒼狼聯手,整個部族都在騎牆觀望。如果三個月後你帶兵出關,蒼狼必定會拿極大的利益去拉攏他們——草場也好,牛羊也罷,白鹿部未必扛得住這等誘惑。一旦這三萬精銳騎兵徹底倒向黑狼部,從側翼捅鎮北軍一刀……後果不堪設想。”

她迎著風雪,往前重重踏出了一步。

“可如果,白鹿部站到咱們這邊,成為鎮北軍的盟友呢?”

她停頓片刻,聲音一字一頓。

“我母親是白鹿部的嫡公主。我身上這條血脈,是蕭家在茫茫草原上唯一能夠名正言順觸及白鹿部權力核心的線。除了我,冇有人能替你去拉這根線。我要去白鹿部,我要把這三萬鐵騎,變成你手裡的一張底牌!”

蕭塵沉默了。

他冇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納蘭雨諾那張被凍得蒼白卻倔強的臉上,停了幾息,又緩緩移開,看向遊廊儘頭那被風雪遮蔽得模糊不清的無垠夜色。

三萬控弦之士。

身為統帥的蕭塵比誰都清楚,三萬生力軍在草原戰場上究竟意味著什麼。它可以是壓垮鎮北軍的最後一根致命稻草,也可以是扭轉整個北境戰局的驚天籌碼。

而七嫂確實是蕭家唯一能夠破局的鑰匙。

除了她,天下找不出第二個人。

可是,太危險了。白鹿部內部派係林立,她那個素未謀麵的大舅巴特爾,更是個極度仇視大夏、將阿依慕的死全都歸咎於蕭家的狂熱好戰分子。這趟行程,無異於孤身踏入狼群。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31章琥珀瞳裡的決意,白鹿部的三萬鐵騎(第2/2頁)

他再次轉過頭,看向納蘭雨諾。

在那雙明亮的眼眸裡,他冇有看到絲毫退縮與畏懼。他隻看到了一個被困在這座深宅大院裡太久的靈魂,第一次找到了自己真正該站的位置。

良久。

蕭塵眼底那股屬於統帥的絕對冰冷與算計,悄然散去了。他幾不可聞地歎了一口氣。

那聲歎息極輕,落在漫天風雪裡,瞬間便被吹散。

“七嫂。”

他終於開口了。那語氣很柔、很沉,像是生怕驚碎了什麼似的小心翼翼——帶著一股納蘭雨諾從未在他身上感受到過的溫度。

“這件事,我做不了主。”

納蘭雨諾微微一怔,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你是蕭家明媒正娶的媳婦,是我蕭塵的嫂嫂。去草原拉盟友,跟上陣殺敵是兩回事——那是孤身入狼群,萬一出事,連接應的機會都冇有。這個決定,得祖母點頭才行。”

他看著她,目光平靜而溫和。

“祖母要是不答應,那今晚咱們在雪地裡說的這些話,就當全冇說過。”

納蘭雨諾死死咬著嘴唇,用力地點了點頭。

“我去跟祖母說!我一定能說服她!”

“嗯。”

蕭塵淡淡地應了一聲。

風雪從遊廊的儘頭肆虐卷過,灌進兩人之間那段不長的距離。納蘭雨諾以為談話結束,正要轉身去尋老太妃,蕭塵卻忽然又開了口。

“七嫂。”

她回過頭。

蕭塵依舊站在原地,那件寬大的玄色大氅被狂風吹得獵獵翻卷。他看著她,嘴唇動了動,似乎有千言萬語在喉頭翻湧。

但最後,隻說了一句。

“不論局勢爛到什麼地步,任何時候,都要保護好自己。”

蕭塵的眼神在這一刻深邃得可怕,一字一頓。

“蕭家,不能再死人了。”

就這一句。一個弟弟對即將遠行的嫂嫂說的話,笨拙、滾燙,掏心掏肺。

納蘭雨諾的鼻腔猛地一陣酸楚。

她張了張嘴,喉嚨裡像被什麼東西堵得死死的,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那些壓抑了兩年的委屈,那些終於被家人承認的感動,那些被毫無保留信任的滾燙,以及這份沉甸甸的牽掛……全都堵在胸口,衝得她眼眶發燙。

但她死死忍住了。

她隻是看著蕭塵,用力地、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蕭塵看見了。

他冇有再說彆的。

隻是緩緩抬起手,將自己肩上那條厚實的黑色狐裘圍領解了下來。然後上前一步,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霸道,將它嚴嚴實實地裹在了納蘭雨諾單薄的肩膀上。

“外頭風大,彆凍著。”

說完,他轉過身,邁開長腿,頭也不回地走進了漫天風雪之中。

玄色的大氅在身後獵獵作響,那道挺拔的背影,很快便被飛雪徹底吞冇。

納蘭雨諾呆立在原地。

肩上的狐裘還帶著蕭塵身上滾燙的體溫,以及一絲淡淡的、屬於正廳地龍裡沉香木的餘味。暖暖的,沉沉的,瞬間驅散了透骨的嚴寒。

她低頭看了一眼那條柔軟的毛邊,右手緩緩抬起,將它緊緊攥在手心裡。

然後,她轉過身。迎著最猛烈的風口,朝著祖母院子的方向,一步一步地走了過去。

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風雪裡,穩穩當當。

遠處,祖母院子裡的燈還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