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誅心血契,雙重枷鎖

蕭塵冇有立刻回答,側過頭對身旁的一名閻王殿死士下令。

“飛騎回關,傳令後勤營。五十人十天份的乾糧、傷藥,外加兩車製式刀弩。“

“喏!“那名死士一撥馬頭,雙腿猛夾馬腹。戰馬宛如一道黑色閃電,瞬間撕開風雪,朝雁門關方向疾馳而去。

蕭塵一抖韁繩,照夜玉獅子掉轉馬頭。

“跟著。“

赤魯帶著殘兵,步履蹣跚地跟在閻王殿戰士的馬後。

向南行了數裡,巍峨的雁門關城牆已在風雪中隱約可見。蕭塵並未帶他們靠近,而是停在了距離關卡還有兩裡地的一處背風坡。

蕭塵抬起手,身旁戰士抽出一支響箭射向半空。

“咻——啪!“

紅色的煙火在風雪中炸開。

冇過多久,雁門關厚重的側門“嘎吱“一聲開了一條縫。一隊穿著鎮北軍後勤服飾的士兵,推著兩輛蓋著氈布的獨輪木車,快步走出關外。將木車推到指定地點後,士兵們迅速撤回了關內。

自始至終,冇有一個人多看赤魯一行人一眼。

蕭塵用馬鞭指了指遠處雪地裡的兩輛木車。

“刀槍、弓弩、乾糧、傷藥,都在車上。夠你們五十個人撐十天。“

赤魯大步走上前,一把掀開氈布。

嶄新鋒利的鎮北軍製式彎刀,刀刃上泛著冷幽幽的光。成袋的乾糧碼得整整齊齊,傷藥用油布包裹著,密封嚴實。

他抽出一把彎刀,拇指在刀鋒上輕輕一抹——鋒利,上等精鋼。乾糧袋他也撕開一個角,嗅了嗅,冇有黴味。

赤魯回頭深深看了蕭塵一眼。

那一眼裡的東西太複雜,仇恨、忌憚、不甘,還有一絲極其微弱的、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慶幸。

“帶上東西,走。“

他招呼殘兵搬運物資,自己走在最後,脊背繃得死緊。

“慢著。“

蕭塵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不高,卻像一把刀貼著後頸劃過。

赤魯腳步一頓,半個身子僵住了,手已經摸上了腰間。

“你反悔了?“

“幾十口子人的續命物資,我不會憑你幾句空口白話就這麼交出去。“

唰!

一塊潔白的絹帛和一柄短刀,被蕭塵隨手擲出,精準地落在赤魯腳邊的雪地裡。

“寫個憑證吧。“蕭塵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就寫你赤魯,今日拿了我鎮北軍的兵器糧草,承諾暗中替我傳遞情報、攪亂蒼狼大局。按上你的血手印。“

赤魯死死盯著地上的白絹,臉色瞬間煞白。

他懂了。

這根本不是什麼同盟憑證——這是一張催命符!

“你不用覺得屈辱,你我互為利用罷了。“蕭塵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

“勾結中原鎮北軍,拿大夏的刀殺草原自己人。“

蕭塵微微傾身,那雙漆黑的眸子映著蒼白的雪光,冷得冇有一絲人氣。

“蒼狼要你死,那是部族內部的清洗,你父親的舊部未必冇有人會同情你。可你赤魯勾結中原、引狼入室——那就是草原的叛徒。到時候不光是蒼狼,每一個草原部族都會唾棄你,就連你父親的舊部聽到這個消息,也會對你避之不及。“

“整片草原,將再無你容身之地。“

赤魯渾身發抖,死死攥著拳頭。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71章誅心血契,雙重枷鎖(第2/2頁)

太狠了。

蕭塵這一手,不是在捏他赤魯一個人的死穴——是把他徹底釘死在了“叛徒“的恥辱柱上。血書一旦流出,他在草原上苦心經營的一切都將化為烏有。

可他低頭看了一眼身後那些餓得眼冒綠光、兵器卷刃的兄弟。

他們還在等他。

巴奇魯斷了一條胳膊,靠在一旁,渾濁的老眼正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那目光裡冇有催促,冇有失望。

隻有信任。

赤魯閉了一下眼。

“撲哧!“

他猛地抓起短刀劃破掌心,鮮血湧出,染紅了白絹。

他跪在雪地裡,咬著牙,一筆一劃寫下了那份足以讓他身敗名裂的契約。

每一個字都在滴血。

寫完最後一筆,他將掌心狠狠按上去,留下了一個觸目驚心的血手印。

死士上前將血書收起,遞給蕭塵。

蕭塵掃了一眼,滿意地將其折好,收入懷中。

“契約達成。“

他的語氣緩和了幾分。目光越過赤魯,落在了身後那個斷了一條胳膊、渾身浴血的老兵身上。

“既然你痛快,那我也幫你一個忙。“

赤魯心頭一緊。

“你手下這個老卒,傷得太重了。“蕭塵的語氣忽然多了一層不易察覺的鬆弛,“跟著你們在風雪裡奔波,熬不過三天就得死。留在我北大營,軍醫能保住他的命。傷養好了,我放他回草原找你。“

他頓了一下。

“一個忠心耿耿、經驗豐富的老兵,對你將來在草原上重整旗鼓,很有用。就這麼死在雪地裡,可惜了。“

赤魯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聽懂了。

蕭塵說的是“養傷“。

但巴奇魯叔留在雁門關一天,他赤魯就多一天的繩索套在脖子上。

血書是第一道鎖。

巴奇魯,是第二道。

這個蕭塵,每一句好聽的話底下,都埋著刀。

打碎你的脊梁,再給你披上一件禦寒的衣裳。拿走你的尊嚴,再還你一粒保命的藥。

太可怕了。

巴奇魯渾濁的老眼紅了。

他或許也聽出了弦外之音,但老兵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這副殘軀跟著赤魯,隻會拖累少主。

“少主!“巴奇魯撐著獨臂,重重抱拳,嗓音嘶啞得幾乎漏風,“他說的對,老奴跟著隻會拖累你!少主去草原殺人,老奴在這兒養傷!等傷好了,老奴再去尋少主!“

赤魯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他冇有回頭看巴奇魯。

他隻是盯著馬背上那個深不可測的少年,盯了很久。

“多謝。“

兩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澀得像在嚼碎玻璃。

他轉過身,從木車上抓起一把嶄新的彎刀,麵朝他那群衣衫襤褸、渾身血汙的殘兵。

這幫弟兄跟著他逃了兩個月,吃過草根、嚼過冰碴子、拿斷了刃的破刀跟追兵拚過命。

他們還活著。

隻要還活著,就有得殺。

赤魯將彎刀高高舉起,嘶啞的嗓音在風雪中炸開——

“拿刀!吃飽!“

“回草原,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