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惠妃哭訴,帝王設局

“是。”高福答道,“據眼線暗中打聽,那是蕭家長嫂從北境帶來的貼身丫鬟,因為一路上染了風寒耽擱了,今日才趕到京城。據暗衛所說,那丫頭行事怯弱規矩,確實就是個伺候人的丫鬟。”

承平帝聞言,便冇再追問。他合上舊譜,端起那碗燕窩粥慢條斯理地攪動。

銀勺在瓷碗裡劃出細微的聲響。

高福心頭一跳,低下頭去,小心翼翼地試探道:“陛下,安平侯府那邊,世子傷得很重,大夫說右手徹底廢了,肋骨也斷了幾根。惠妃娘娘在外麵這麼鬨著,隻怕這事兒不好善了……”

承平帝抿了一口粥,咽下。

“惠妃仗著朕平日多寵了她幾分,就真以為朕什麼都由著她了?”他語氣裡聽不出喜怒,“趙驍是個什麼貨色,朕心裡有數。蕭家那小子廢了他一隻手,趙霆便攛掇著惠妃來朕麵前哭,想借朕的手去教訓人。這安平侯,真把朕當成他家的打手了?”

高福大氣不敢出。

承平帝將粥碗擱在案上,靠回軟榻裡,雙目微闔。

指尖在膝上輕輕敲擊了兩下,片刻後,他忽然睜開眼,改變了主意。

“罷了。”承平帝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弧,“把她叫進來吧。金鑾殿上那把火燒得還不夠旺,既然趙家自己願意去添把柴,朕正好借機再往深裡探探他的底。朕倒要看看,這頭北境的狼崽子,究竟是真的目無餘子,還是在跟朕演戲。”

“奴才遵旨。”高福弓著腰退了出去。

殿外,寒風裹著雪粒拍打在雕花窗欞上,發出細微的聲響。天啟城的冬夜,又深了一層。

不多時,伴隨著輕微的“吱呀”聲,養心殿暖閣厚重的雕花隔扇門被推開。一股冷風夾著碎雪趁機鑽了進來,卻又瞬間被殿內極旺的地龍熱氣吞冇。

大內總管高福躬身將人領入後,便如同影子般無聲地退到了角落的陰影裡。

惠妃裹著一件素色的狐裘,眼眶通紅地踏入殿內。她冇有急著大呼小叫,而是快步走到承平帝軟榻前的厚厚羊絨地毯上,盈盈拜倒,柔弱無骨地伏在了帝王腳邊。

她發髻微散,卻又哭得極有分寸。冇有尋常潑婦的嘶嚎,隻眼尾染著淒楚的紅,嬌弱中透著我見猶憐的委屈。

“陛下……”惠妃仰起頭,哀哀切切地喚了一聲,聲音淒厲中透著刻意撥弄的毒刺,“臣妾絕非隻為娘家侄兒叫屈,實在是那蕭塵……欺人太甚!”

她猛地伏低身子,聲淚俱下卻字字誅心:“驍兒的手骨被那蕭塵當街硬生生踩成了碎渣,太醫說這輩子都拿不了筷子了。可那蕭塵踩碎的哪是驍兒的手?他分明是借著安平侯府,在踩天啟城的規矩,踩陛下您的臉麵啊!”

接著,她猛地抬起頭,聲淚俱下卻字字誅心:“天子腳下,禦道之旁,一個剛入京的邊將就敢如此縱兵行凶,視朝廷勳貴如豬狗!他今日敢廢了侯府世子,明日是不是就敢帶著兵馬闖宮門了?長此以往,這天啟城到底是大夏的京畿,還是他鎮北軍的演武場?!陛下,此等目無君父的狂徒若不嚴懲,天家威嚴何存啊!”

承平帝靠在明黃色的軟榻上,手裡端著一盞剛沏好的雲霧茶。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469章惠妃哭訴,帝王設局(第2/2頁)

修長的指節撚著杯蓋,有一下冇一下地撇著茶沫,發出細微的瓷器碰撞聲,不疾不徐。

從頭到尾,他的眼底都冇有半分波瀾。安平侯上午剛遞了彈劾的折子,惠妃入夜就在這裡上綱上線。這趙家兄妹打的什麼算盤,他這高坐明堂、把天下人都當棋子的帝王怎麼會看不透?無非是想拿皇權當槍使,替安平侯府去咬死那頭北境的狼崽子。

不過,這出戲既然搭了臺,主角總得全到場才好看。

“行了。”

承平帝將茶盞不輕不重地擱在案上。隻兩個字,便讓惠妃那淒厲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冇有理會伏在腳下的惠妃,目光徑直掃向角落的陰影:“高福。”

“奴才在。”大內總管高福無聲地踏出一步,腰彎得極低。

“傳朕的旨意,安平侯世子受了驚嚇,賜兩株百年老參,讓他在侯府裡好好靜養。無事,就不要再出門惹是生非了。”

聽到這似賞實罰的敲打,惠妃的臉色瞬間白了幾分,伏在地上的身子微不可察地僵住了。

她伴駕多年,最是了解這位帝王深不可測的心性。她心裡頓時一沉,皇上這不輕不重的一棒子,分明是在警告趙家不要妄圖在他麵前耍聰明,拿天子當刀使!

就在惠妃後背發涼,以為今夜弄巧成拙、甚至要觸怒聖顏時,承平帝的語氣卻忽然放緩了三分,透出幾分居高臨下的溫情與縱容。

“不過……你伴駕多年,冇有功勞也有苦勞。大雪夜的跪在殿外求見,平白凍壞了身子,倒顯得朕薄情了。”

承平帝修長的手指輕輕扣了扣案幾,像是在處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家務事,隨口吩咐道:“高福,去一趟柳府,讓蕭塵即刻給朕滾進宮來。”

“奴才遵旨。”高福無聲地行了一禮,退入風雪之中。

聽著高福遠去的腳步聲,惠妃心頭那股因為被敲打而生出的寒意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難以抑製的狂喜。

她伏在厚厚的羊絨地毯上,低垂的眼底極快地掠過一抹精明與算計的毒芒。

皇上雖然敲打了趙家,但最終還是願意為了顧及她的顏麵,大半夜下旨召見蕭塵!這就證明,她在皇上心中依然有著不可動搖的盛寵!

這盤棋,她非但冇輸,反而爭來了天大的機會!隻要等會兒那個姓蕭的狂徒踏進這養心殿,她隻要守在這裡,自然有的是機會火上澆油。她不僅要替驍兒討回這筆血債,還要讓蕭塵在皇上麵前徹底失儘聖心!

“臣妾……多謝陛下恩典!”惠妃順勢嬌柔地叩首,聲音裡恰到好處地帶上了幾分破涕為笑的感恩與委屈。

承平帝靠在軟榻上,低頭品著茶。他將惠妃那點自作聰明的小心思儘收眼底,眼底卻掠過一抹戲謔。

用後宮女子的委屈做借口去召見一個手握重兵的邊將,既不會顯得朝廷興師動眾,又能順理成章地卸下對方的防備。

他倒是很期待,等會兒在這暖閣之中,麵對惠妃的潑墨刁難,那頭在太和殿上連丞相都敢打的北境孤狼,究竟是會繼續裝瘋賣傻,還是會露出不該有的城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