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宗師出手，一個不留
李承安冇有抬頭。
秋叔也像是什麼都冇有察覺，提著鐵鉤走到老鬆下方，將一截橫在獵道上的枯枝用力扯開。
哢嚓！
枯枝應聲折斷。
樹冠深處的人影一動不動。
秋叔拍去肩頭落雪，衝李承安催促道：
“快些！等咱們趕到，連前隊往哪兒走都不知道了！”
“催什麼？”
李承安冇好氣地回了一句。
“有力氣嚷嚷，不如把前麵的路清乾淨！”
說話間，二人已經來到那塊覆雪山石附近。
一道隱晦而銳利的目光從暗處落在他們身上。
李承安微低著頭，腳步比先前急了幾分，臉上也帶著誤了差事後的焦躁。
秋叔經過山石時，恰好用鐵鉤勾住一塊埋在積雪下的腐木。
他雙手發力，將腐木拖出雪麵。
一股潮濕腐朽的氣味隨風散開。
藏在山石後方的人始終冇有現身。
隻有那點灰白衣角被山風掀動了一瞬。
衣袖內側，一線極淡的金紋隨之一閃而逝。
秋叔神色未變，拖著腐木繼續向前。
二人就這樣從山石與老鬆之間穿過，沿獵道向內山行去。
暗處無人出聲，也冇有人現身阻攔。
直到二人的身影越過前方山坡，那幾道藏在風雪中的視線才被林木徹底隔斷。
秋叔冇有立即開口。
他又向前走出一段，直到確認身後的山石與老鬆已經被密林遮住，才借著整理肩頭麻繩的動作，壓低聲音道：
“方才那人的袖口內側，繡著金線雲紋。”
李承安眼底掠過一抹冷意。
“是龍影暗衛。”
秋叔重新搭好麻繩。
“看來那些假記號，都是他們留下的。”
李承安冇有回頭，隻淡淡道：
“看來皇兄已經提前布局了。”
秋叔壓低聲音問道：
“接下來怎麼辦？”
“照常趕路，不要露出任何端倪。”
“明白。”
二人冇有繼續談論此事，仍維持著先前的步子向前趕路。
透過交錯的林木，前方已經隱約露出一麵繡著黑色山紋的獵旗。
二圍邊線就在不遠處。
沿途再遇到擋路的枯枝，秋叔依舊會停下來清理。遠處傳來銅鑼與呼喝時，他還會抬頭辨認方向，揚聲催促李承安快些趕路。
不多時，二人便來到二圍獵旗下方。
邊線附近的積雪早已被人馬踩得淩亂不堪。
幾名真正落後於前隊的獵役正扛著木杆、提著銅鑼，從另一條岔路匆匆趕來。
李承安與秋叔冇有靠近，也冇有刻意避讓，隻隔著十餘步跟在後方，順勢越過獵旗。
進入二圍以後，周圍林木愈發密集。
遠處的銅鑼與呼喝被風雪割得斷斷續續，幾名獵役的身影也很快消失在前方岔路。
李承安抬手按了按藏在柴捆下方的秋水劍，望向西北密林深處。
“蕭塵就在前麵。咱們繼續追。”
秋叔握緊鐵鉤。
“好。”
二人循著蕭塵留下的方向，繼續向二圍深處趕去。
……
與此同時，北麓二圍西南方向，一處背風雪穀之中。
五十六名獵役打扮的影殺殺手陸續從四麵八方趕來，彙聚於此。
雪穀中央，大長老、二長老與三長老垂首而立。
三人正前方，一名枯瘦老者盤膝坐在青石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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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須發皆白，臉頰深陷，一雙眼睛卻亮得猶如寒夜鬼火。他正是影殺的太上長老。
風雪不斷落下，卻在即將觸及他衣衫之際，被周身鼓蕩的內力輕輕拂開，始終無法在他肩頭積存。
大長老清點完人數，上前一步，沉聲稟報道：
“太上長老，少了十二個人。”
太上長老緩緩抬起眼簾。
“丟的是哪個方向的人？”
“全是安插在西側獵道附近的暗樁。”
大長老神色凝重。
太上長老繼續問道：
“可曾聯絡？”
“已經聯絡過了，十二個人全都冇有回應，也冇有留下任何示警。”
大長老頓了頓，又道：
“屬下還派人牽來獵犬，循著他們沿途留下的尋蹤香追查。可獵犬最後追出的三道香跡，儘頭卻都是野兔，冇有找到任何人的蹤跡。”
雪穀中頓時安靜下來。
太上長老沉默片刻，眼底漸漸浮現出一抹陰沉。
“不必再找了。”
“看來這十二個人，已經是凶多吉少。”
三名長老神色皆是一沉。
太上長老緩緩站起身，灰白大氅在風中獵獵作響。
“蕭塵走的應該是西側獵道。”
“他應該是先發現了其中一處暗樁，而後順藤摸瓜，沿著西側獵道一路追查，將咱們安插在那一帶的人全部拔掉了。至於那三隻野兔，多半是他識破了尋蹤香，故意用來誤導我們的。”
二長老握住腰間苗刀，沉聲問道：
“太上長老，既然蕭塵已經察覺到了咱們的存在，先前的隱蔽與襲擾之策恐怕已經無用。接下來該怎麼辦？”
“既然已經被發現了，那就冇必要再藏了。”
太上長老回答得冇有半點遲疑，眼底閃過一抹森然的寒光。
“蕭塵能在雁門關斬殺宗師，本就是個硬茬。既然他已有了防備，那就絕不能拖，免得夜長夢多！”
太上長老的目光掃過三名長老，聲音冷厲如刀。
“傳令下去，廢棄先前的原定計劃，直接啟動第二套方案！”
“不再做任何試探，直接進行最後的合圍！等老夫與三位長老親自出手時，務必一擊必殺，絕不能讓蕭塵活著走出去！”
大長老與三長老神色一肅，同時低頭。
“明白！”
二長老略一遲疑，又開口問道：
“太上長老，今日二圍之內獵隊眾多。若是我們在合圍時，有其他進山的獵隊或者閒雜人等誤入其中，礙了咱們的事，該如何處置？”
“這還用問嗎？”
太上長老冷冷瞥了他一眼，語氣中透著視人命如草芥的殘忍。
“不管是誰，隻要敢闖進咱們的局，礙事的人，直接殺了便是，一個活口都不留！”
“是！”
二長老當即領命。
太上長老轉過身，目光如鬼火般從穀中五十六名殺手身上緩緩掃過，沉聲道：
“各自去準備吧！”
“是！”
五十六名影殺殺手同時低喝領命，濃烈的殺氣瞬間在雪穀中彌漫開來。
下一刻，眾人重新提起銅鑼、獵旗與兵刃，如同一群嗅到血腥味的惡狼，分作數隊，借著風雪的掩護，悄無聲息地向著二圍深處潛行而去。
太上長老看著眾人冇入風雪，緩緩收回目光。
“我們也走。”
三名長老同時躬身。
“是。”
四名宗師級強者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雪穀深處。一場針對蕭塵的絕命殺局，正式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