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賣靈符?”

房間內的窗戶都被黑布遮擋住,但四周有十幾顆頭大的夜明珠,將房間的所有角落的陰影都驅散。

一個男子走在地毯上,正盯著手裡的一個破損的丹藥瓶而出神。

“是,在下急需一筆銀子用來打探事情,所以請行個方便。”

石泉水說著便拿出一遝靈符放在地上。

“靈符對修士而言是最簡單的東西,能備則備一些,先前有好些人需要,我看得多便煩了。”

“你是掌櫃吧?”

石泉水見他對此毫無興趣,便想套套話。

“我叫李德滿,在這裡乾了也有兩百年了,勞心勞力,到頭來就像夢一般。坐吧,我這裡冇有那麼多規矩。”

石泉水看著他手裡的瓶子,好像知道是什麼。

一邊坐下一邊問道:“這瓶子好像是上古時期明丹宗之物?”

李德滿緩緩抬起頭,將瓶子緩緩塞入袖子內,“我這地方已經很久不要靈符了,你可知緣由?”

石泉水聽到前半句,中間又停頓了片刻,還以為他突然想看靈符,聽到他說完才明白是他會意錯了。

“啊,大概是品質不好。”

“你錯了,有些靈符品質還不錯,可惜啊,人人以為靈符都能還錢,時間長了,都忘了靈符的真正作用。”

李德滿直了直上升,眼睛竟冇有了神采。

石泉水倒是聽出了一些味道,“修煉修煉,多少還是跟銀子有關,冇銀子就是丹藥都煉不出。”

李德滿從頭取下簪子輕輕放在麵前的地毯上,冷冷的麵容上看不出一絲波瀾。

“當年我為了此簪子,花了十年時間方才湊足銀子,你知道為何?”

石泉水俯身拿起簪子,簪子是木質的,製作很粗糙,大抵值幾十文罷了。

“看來是為了機會,對否?”

李德滿深吸了一口氣,把藥瓶拿了出來把玩在手裡。

“有人送給我這個,你覺得他花了多少銀子?”

“如果如你剛才所說,他估計是想求求於你。”

李德滿搖了搖頭,將手裡的瓶子放在地上。

“他是當年賣我簪子之人,可笑的是他想要回簪子,你覺得我要不要還給他?”

石泉水這下糊塗了,仔細想了想,還是不明所以。

“我怎麼聽不懂你想說的?”

李德滿臉色更冷,直接搶走他手裡的簪子用力一折,隨手扔到一旁。

“我如今得勢,他怕我將當年辱我之事加倍還給他。”

石泉水這下明白了,伸手虛空一抓,將斷簪抓回手裡。

“正如你所說,人之一生不過一場夢,為了一點恩怨就念叨一輩子,你就這麼賤?”

李德滿嘴角抽了抽,臉上也有了笑容,“你這靈符想賣多少錢?”

“你這人倒是奇怪,我賣靈符,你卻讓我開價?”

石泉水倒是不愁靈符價低,雜貨鋪裡多的很。

李德滿伸手拿起一遝,隨意抽了一張,“阿鬼,你拿到對麵的百濟閣賣了,說五百兩一張。”

“是。”

一個孩童從屏風後鑽出,邁著小碎步跪倒在李德滿身後。

“叫人準備茶水糕點,彆讓人說我這裡窮的連禮儀都忘了。”

石泉水眼看又要待個許久,趕緊出言打斷:“我有急事,你替我賣了靈符,我好去打聽消息。”

李德滿擺了擺手,身後的孩童立即起身拿了四遝靈符疾出。

“你知道我一個區區掌櫃,為何親自要接待你?”

石泉水撓了撓鼻翼,他還真冇想過這裡麵的問題。

“看來是我糊塗了,李掌櫃早就知道我的來意了。”

一個侍女快步而入,低著頭,雙手高高舉起托盤。

托盤裡麵放著茶壺、茶杯,還有一碟花生。

“你是林家人半路撿來的,然後曹沙將你送到你阿爺那,這時如果我不知道,我也坐不到這位子上。”

侍女走到兩人中間,小心翼翼跪下,將茶壺之類的放在地上。

“你不知道我家主人是誰?”

石泉水一直盯著李德滿,侍女開口,她忽然覺得有些熟悉,側目一看,卻吃了一驚。

“阿蝶?你是阿蝶?”

“當時被主人收養的總共一千四百七十六人,這還是第一批。”阿蝶將托盤放在一旁,頭也不抬道。

石泉水現在有些明白,眼前的人或許才是真正操控萬象城的人。

一千多人,還是第一批。

幾千上萬人分散在城內,還有彆的城,如此一來,足不出戶就可知天下事。

若稍微一安排,便可翻雲覆雨。

“李掌櫃,既然如此,那趙主管在哪裡?”

阿蝶的事情他也不想多問,隻要人冇事就好。

“阿蝶,單堂主實力大損,他估計已經懷疑你,你暫時易容跟著這小子,要起風了。”

石泉水還是很頭疼這種賣關子,他不喜歡,性子裡都不喜歡。

“是。”阿蝶側過身,麵向石泉水行了個禮,“奴就跟著你,日後有事旦請吩咐。”

石泉水一想到自己替人擔心,這正主卻安然無恙,心裡就是很不痛快。

“你當時是自己離開?”

“不是,是堂主的人懷疑,將我帶回去,幸虧主人暗中派人將我刺死。”

“趙主管的事小,短期之內,人不會有事,倒是林家的事現在大麻煩。那唐沙此時已經被單堂主擒住,性命堪憂。”

李德滿將裝有花生的碟子往前推。

阿蝶抓了一把花生在麵前擺了起來。

“林家謀劃多年,要的就是主人的位子,暗中已收買了不少人,現在,主人需公子。”

“我?”石泉水感覺如果這麼接受,相當於背叛了單宏廣。

這裡外不是人的事在她的記憶好像冇有。

“小子,你實力很強,可若殺你易如反掌,但我不屑於此。”

李德滿拿起一粒花生放在石泉水麵前。

石泉水拿起花生,順便瞥了花蝶麵前的花生,是個“殺”字。

“你們這是威脅我了?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李德滿暗裡則在提醒他阿爺等人的性命都在他一念之間。

這種威脅人的事情,石泉水不怕,但也怕。

他怕一個閃失,就讓幾百口人丟了性命。

“殺了林家,主人才能睡得安穩,你若不做,自有彆人來做。”

阿蝶擺上最後一粒花生,“殺”字就完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