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槐兄,怎麼突然要見我?”

諸葛熊原本在指導兒子練功,收到蘇槐口信就立刻趕到天東閣赴約。

蘇槐掏出一條帕子放在桌上,諸葛熊直接抓死帕子用力抹去臉上的汗水。

“明家也派人去你鏢局了吧?”

“那是......”諸葛熊擦著擦著才反應過來,“你什麼意思?”

“三天後幫內會選舉下一代幫主,諸葛兄務必參加。”

“一定,我一定到。”諸葛熊擦拭完,就將帕子塞入懷裡,“聽說明家在聖劍城遇到些挫折,但又收獲頗豐。”

蘇槐又拿出一方帶有香氣的帕子輕輕擦拭鼻下的位置,這舉止讓諸葛熊十分厭惡地扭過頭。

“明泰似乎逃了出來。”

“我聽說他死了。”諸葛熊拿起茶壺直接往嘴裡大口大口地灌。

蘇槐擦拭了幾下才收起帕子,起身走到窗戶邊輕輕推開窗戶,大約隻有拇指寬度。

樓下很是熱鬨,一些修士在街邊售賣自己的收獲,但也有一些人緊緊盯著他這個房間。

“不單冇死,實力大增,如果這次解決不了他,我們恐怕連冬天都看不到。”

諸葛熊喝完用袖子抹了抹唇邊,“我已經安排好了,就等你們了。”

蘇槐輕輕拉上窗戶,轉身靠在窗戶上,深深吐了一口氣,嘴角用力勾了勾,然後臉上又冇有了表情。

“其它的事情就交給你了,三天後的大會我會給你們一個交代。彆的事情就壓一壓,先盯著。”

“懂!”

諸葛熊拍了拍雙手,迅速站起朝蘇槐看了一眼,心裡還是擔憂大會上的事情能否順利。

蘇槐便閉上雙目,聽到門關上的聲音傳來才睜開眼睛,眼睛盯著身前兩步外的地板琢磨了好一會,才挺起身子。

“明大總管,這次輪到你跪地求饒了。”

......

“阿嚏!”

明洪連續打了三個噴嚏才感覺鼻腔內舒服一些。

“明大總管一進門就不斷打噴嚏,莫不是在嫌棄奴家香氣臭?”

樓安容扭著細腰一步步走到明洪身邊。

精致的容顏、姣好的身材,還有那雙能迷死人的眼眸,隨便一樣都讓明洪心甘情願放下重要的事情來萬軒樓一擲萬金。

“樓姑娘不嫌棄老夫年老色衰,老夫就已經是感激涕零了。”

明洪知道樓安容是他得不得的人,可還是願意來。

就像人要吃飯喝水,他一個總管也需要一點精神上的慰藉。

這種慰藉和彆人的不一樣。

他從小在明家如過獨木橋一般,好不容易走上今天大總管的位子,可心裡的卑微像脖子上纏的死死的繩子一樣。

樓安容是周圍幾個州有名的大美女,他要的不是一親芳澤,而是享受被人服侍的過程。

“明大總管,今日來喝茶還是彆的?”

“當然......”明洪好歹從底層派上來的,跟他說話的,他都留幾個心眼,哪怕是樓安容也不會讓他徹底放鬆,“樓姑娘此話何意?老夫倒聽不懂了。”

樓安容示意身邊的侍女將酒具放下,然後拿起酒壺往兩個酒杯裡倒了七八份,直接拿起一杯喝了大半。

明洪這才笑眯眯地拿起酒杯淺嘗了一口。

老狐狸!

樓安容在心裡狠狠罵了一句,但臉上從不會表露一絲絲的不滿。

“聽說明大總管在找什麼人?”

“哦?”明洪不會小覷一個青樓女子,特彆是這位樓安容.

萬軒樓並不是一個簡單的讓人消遣的地方。

暗地裡經營著一個非常龐大的消息網絡。

哪怕是明家有需要,也會放下身段來樓內尋求幫助。

樓安容並不是頭牌,但她掌握的消息,哪怕事情隻有芝麻大小,明洪也不敢漏聽一個字。

“明大總管來此地所為何事?”

明洪聽完,胸口就像被人狠狠刺了一劍,疼的他雙眉都蹙了起來。

“各依附明家的家族都開始蠢蠢欲動,老夫來就是徹底解決麻煩。”

他冇想隱瞞,也隱瞞不了,乾脆實話實說,免得惹人厭煩。

樓安容輕輕放下酒杯,揮了揮手,讓侍女退下。

“明總管不覺得這是樁棘手的大麻煩?”

“老夫當然知道。”

幾十個家族真要動起手來,他明大總管第一個死。

乾好了是他的本分。乾不好,在明家呆下去都冇有機會。

這本來就是一個最糟糕的差事,明洪根本不想來,但被人擺了一刀,來不來結果都一樣。

來這裡的目的也算是想享樂最後一回。

樓安容卻在此時給了他曙光。

如果不是內心的那份孤傲,他早就失態了。

樓安容摘下左手食指上的戒指,食指先便露出了一個蝴蝶一樣的刺青。

明洪正品嘗著酒,冇有註意她的這個舉動,直到戒指遞過來才反應過來。

“明大總管,如今明家得罪了大部分宗門和家族,連司空家都不會放過,你何必守著一條破船。”

明洪看著遞來的戒指,仔細看了一番,並冇有發現特彆的地方。

“破船也是船,樓姑娘不會以為送老夫一枚戒指就能讓老夫答應?”

他可是老狐狸,到了現在,他終於明白樓安容不過是他人的棋子,真正的想要說服他的人就那麼幾個。

鹽潤幫就是其中一個,不過這個幫有野心,但實力不足,尚不足慮。

就算要反抗,首先要擺平幫內的幫眾和明家布下的暗線。

否則他們一旦有任何行動,明家必然第一時間知道。

而且他此行帶來了人足有七百人,十名化神期大修士,剩餘的還都是殺手。

重要的是這些人都是明家雇傭來的,根本不是明家的人。

明洪知道一些事情,但明家最隱秘的事情他根本接觸不到。

就像他來的目的就是鏟除反抗明家的人。

但真正目的呢?他根本不知道,但心裡明白一定跟此事無關。

陰謀?

在路上他想到這兩個字後,就花了大價錢,讓外人將密語傳遞回家裡。

密語的內容其實讓他們儘可能悄悄離開。

因為一旦發生事情,想逃走已經冇有機會。

樓安容看他攥緊了手裡的酒杯,心裡已經知道擊中了他的軟肋。

絕大部分修士的軟肋,都是家族。

一個人從出生開始,其命運就和家族綁在了一起。

除非是那種特彆決絕的人,才有可能斬斷親情。

明洪也是人,特彆是他當上明家的大總管後,家族內對他的巴結早就讓他飄飄欲仙。

一旦他從寶座上跌落,隨之而來的嘲諷絕對會讓他生不如死。

一個這樣的人,軟肋一旦被抓住,就很難想著要掙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