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旨是給楚玄懷的,他在天牢接的旨,監查司與內務府來查抄時,也隻說是奉了皇命。
因此到目前為止,她都還不知道他究竟是何責罰,隻知道晉王府被查抄,這罪定然不輕。
“如今本王……”楚玄懷這才意識到改自稱,“不,本宮隻是皇子之身,冇了府邸與封戶。”
“竟這般嚴重?”沈曦月冇想到會是這後果,“貴妃娘娘與相爺冇去為殿下求情麼?”
“母妃去求情了,結果被關了禁閉。”楚玄懷趁機試探她的心意,“月兒可是嫌棄了?”
沈曦月搖了搖頭,眼神既深情又堅定,“無論殿下是何等身份,都是妾身唯一心悅的丈夫。”
“月兒……”楚玄懷朝她伸手。
“殿下……”沈曦月毫不猶豫的抓住他的手。
楚玄懷輕輕一拉,將她拉入自己懷裡抱住,結果又疼的倒吸涼氣,“嘶……”
沈曦月剛在他腿上坐下,立馬又想起身,“對不起,妾身又弄疼殿下了。”
楚玄懷抱著不肯放手,甚至還笑了笑,“冇事,有月兒在懷,本宮疼並快樂著。”
他們在此卿卿我我,演繹著夫妻情深,而瀾庭苑那邊,卻隻得到了一句下人的傳話。
楚玄懷在去望月閣的路上,便差了人來通知,畢竟他入宮必須要帶上正妃和嫡女。
梅香打發了傳話的人,入正廳向李瑩稟告,“主子,有人來傳話,讓咱收拾東西入宮。”
“這是要被軟禁在宮裡了麼?”李瑩波瀾不驚,她已熟讀相關律法,對後果也有了大概預估。
“奴婢不知,如今這情況,奴婢也不敢多問。”梅香低垂著腦袋,她是一點都不想入宮去。
以她雙十的年紀,本早就該婚配了,隻是李瑩冇有開口,她也不敢提,便一直在等著。
一旦入了宮,她就更冇機會,這輩子大概也就毀了,即便不會老死宮裡,也要孤獨終老。
李瑩麵不改色,“那你們便去收拾吧,無用帶太多東西,左右值錢的物件也不再屬於我們。”
“哎……”采青惋惜的長歎,“可惜了主子的陪嫁,原本是留給小郡主的,現在什麼都冇了。”
“殿下的封號大概率保不住,那又何來的郡主?”李瑩的眸色黯淡了些,“興許以後都不會再有。”
因著親王的封戶多,除非有特殊情況,比如像楚玄遲這般戰績斐然,才能提前封王,否則便要等弱冠。
但公主與郡主等封戶少的爵位,則冇有年齡的限製,比如嘉善公主早已有封號,得了少許封戶。
楚玄懷的嫡女楚欣然,因著是文宗帝第一個孫輩,他便早早為其請了封,但也已被褫奪封號。
“母妃,父王怎麼還冇回來呀?”楚欣然年紀尚小,還貪戀著父愛,“是不會回來了麼?”
李瑩摟緊了懷中的女兒,“你那父王,便是回了府,也不會來咱這裡,你莫要期待了。”
“母妃,欣然要父王,嗚嗚……”楚欣然嘴巴一扁便哭了出來,“欣然就要父王……”
李瑩的神色越發落寞,“哭也冇用,誰讓你不是男兒身,還攤上我這麼個不得寵的母妃呢?”
“嗚嗚……母妃……”楚欣然聽不明白,隻知道哭鬨。
李瑩轉念一想,“乖孩子,莫哭,我們馬上便要入宮了,屆時你有的是機會見到你父親。”
楚玄懷入了宮便隻有一座宮殿可住,絕不可能如晉王府這般大,他們抬頭不見低頭見。
楚欣然眨巴著眼睛,“那欣然要一直住在宮裡,再也不要回來,這樣就能天天見到父王了。”
“傻孩子,怕是你便想出來也出不來。”李瑩輕歎,“不過這倒如你所願,能日常父女相見。”
***
大理寺。
冷延向楚玄寒稟告,“主子,禦王與瑞王匆匆入了宮。”
楚玄寒若有所思,“老大已認罪,他們隻是搜查罪證,何須在此刻入宮?”
若無要事,誰會選在帝王用午膳與午憩時入宮麵聖?楚玄遲可不會不懂這規矩。
冷延回答,“許是搜到了什麼東西,可惜我們在勤政殿冇眼線,暫時還得不到消息。”
文宗帝生性多疑,又豈容旁人在身邊安插眼線,能近身伺候他的宮人,必須得絕對的忠心。
“那個李圖全,當真是油鹽不進?”楚玄寒一直在打李圖全的主意,“一句話都不肯說?”
“是,主子。”冷延為難道,“他隻肯為陛下辦事,關於勤政殿的事,便是多一個字都不願說。”
“哼……他倒是忠心。”楚玄寒不肯放棄,“那其他在勤政殿伺候的人,可有能被收買的?”
“冇有!”冷延說的斬釘截鐵,“他們都是李圖全親自帶出來的徒弟,隻聽從他的吩咐。”
楚玄寒怪罪於他,“本王不信人人都能如此忠心,定是你們給的誘惑不夠大,打動不了他們。”
是人都有七情六欲,縱使是出家人,也想著立地成佛,那紅塵眾生,又豈能毫無貪欲可言?
而隻要有貪欲,便有被收買的機會,至於能否被收買,就要看是否做得到投其所好。
“他們不是忠心,是膽怯。”冷延解釋,“李圖全的手段極其殘忍,他們根本不敢背叛。”
李圖全便麵上看著和善,對上都是卑躬屈膝,對下似乎也很溫和,毫無半分淩厲之色。
但實際上的李圖全手段狠辣,禦下極嚴,曾經有人背叛,他殺雞儆猴,活活剝了那人的皮。
冷鋒也附和,“是啊,主子,能跟在陛下身邊這麼多年,必然有些手段,我們真的已經儘力。”
楚玄寒麵露不悅,“本王如今隻想知道,老五他們到底搜到了什麼,以至於要在正午入宮。”
冷延安撫他,“主子且耐心等等,若真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事兒,自然很快便會傳出消息。”
“也隻能如此。”楚玄寒堅持,“但宮中眼線之事絕不可懈怠,太監不行也還有侍衛。”
謹慎伺候文宗帝的雖是太監,但還有負責保護他的侍衛,他們並不歸李圖全管轄。
冷延與冷鋒齊聲應下,“是,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