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政殿。

大理寺卿前腳才剛離去。

他接下了今晚的案子,得回去安排人手調查。

楚玄霖由於是苦主,全程都在場,案子的進展他也可隨時跟蹤著。

文宗帝問他,“老七,對於今夜之事,你自己可有什麼想法或者猜測?”

“回父皇,事關皇家的顏麵,兒臣不敢妄自揣測,一切皆看大理寺的證據。”

楚玄霖當然有猜測,可目前的證據,他不確定能查到楚玄寒頭上,那便成了誹謗。

文宗帝麵色凝重,“你不著急成婚,旁人倒是盯上瑞王妃的位置了,你確實應該考慮。”

“兒臣一直都有考慮,幾位皇兄也有舉薦一些貴女,因著選擇太多,兒臣反而更不好選。”

楚玄霖心中其實有了人選,隻是他真不想這麼快成婚,便不曾主動提起,想著能拖一日是一日。

“那可曾有人舉薦過李世達之女?”文宗帝想的很清楚,若是真有人舉薦,那便是幕後之人。

“六皇兄有提過一嘴。”當時楚玄霖與楚玄寒感情尚好,還真有做過考慮,但並冇說起過。

他隻是想著,這婚若非成不可,他就選擇李思慧,三品侍郎之女,身份過得去,也不會太張揚。

畢竟以他的地位,雖有尚書之女可選擇,但他怕文宗帝犯疑心病,認為他動了不該有的心思。

文宗帝今夜很大方,“遵從自己的意願選擇,這麼多年來朕忽視了你,這便當是朕的歉禮。”

楚玄霖受寵若驚,“父皇,兒臣從未怪過您,能生而為父皇的孩子,兒臣已是三生有幸。”

“朕知道。”文宗帝輕歎,“不過老五說得對,確實是朕有失偏頗,選妃之事便由你自己來。”

他一直都隻註意到楚玄遲變了,卻未曾發現,他自己也有了改變,比以前多了幾分人情味。

“父皇……”楚玄霖冇想到楚玄遲會這般說,更冇想到文宗帝竟還能聽進去,並且做到。

“你要知道,當初老六曾主動請旨賜婚,朕並未答應,老五媳婦也是朕賜婚,他們都冇得選。”

文宗帝想以婚姻自主,來給楚玄霖做補償,也表示自己的改變與在意,修補父子感情。

楚玄寒有寵,楚玄遲有功,可他們一個求而不得,一個冇得選擇,所以他這是天大的恩典。

楚玄霖跪下,“兒臣多謝父皇的偏愛,那兒臣便恭敬不如從命,鬥膽求娶兵部尚書之女鐘姑娘。”

他本是想試試看,文宗帝能否說到做到,若是能做到,娶個母族強大的正妃,對他自是有利。

文宗帝若是做不到,自己便不把他的話當真,乖乖娶個家世一般的女子,以後也要更小心。

“老七心悅於她?”文宗帝對臣子的家事極少關註,認識的貴女屈指可數,壓根不記得鐘淩菲。

他當初能記住墨昭華,也是因著元德太後與德妃的關係,再加上楚玄寒與之也有些流言蜚語。

楚玄霖回答道:“兒臣並無心悅之人,選鐘姑娘是因她與其他女子不同,不施粉黛,衣著也簡單。”

他並未實言相告,鐘淩菲其實是楚玄遲舉薦的人,且與容悅關係極好,而容悅又出自輔國公府。

輔國公府是元德太後與德妃的母族,墨昭華的母親也是容家女,他很想與輔國公府搭上關係。

文宗帝不會往輔國公府想,還以為他是看上了鐘坤乃兵部尚書,“能與眾不同,也是一種本事。”

楚玄霖淺淺一笑,“聽聞鐘姑娘性格直爽,兒臣覺得若是與她生活,應該會輕鬆簡單一些。”

“冇錯。”文宗帝很讚成,“性格直爽之人,便不屑於爭風吃醋,勾心鬥角,後宅自能安寧。”

純嫻貴妃出身將門世家,受父兄影響極大,與一般女子性子不同,英姿颯爽又耿直,從不會計較。

東宮有那麼多女子,他唯有在她的居所,才能真正輕鬆,遠離那些爭寵的女人,獲得片刻安寧。

所以他對純嫻貴妃確實與其他妃嬪有所不同,這也給她招來不少的禍患,各種算計層出不窮。

可她隻是性子豪爽,並非軟柿子任人欺負,為人也聰慧,不僅能讓旁人的算計落了空,還能反擊。

試問這樣與眾不同的女子,他又如何能不喜歡,恨不得將她寵入骨,可惜他最終卻未能護住她。

想到失去的心愛女子,他的心變得柔軟了許多,“這既是老七的選擇,那朕便如你所願。”

楚玄霖冇想到他會答應的如此爽快,還有些不敢相信,愣了下才感激道:“兒臣多謝父皇。”

***

楚玄霖被下藥案,當夜大理寺並未查出結果來。

宮宴散席後,大家各自離去,出宮的路上,還有人在低聲議論著這事。

楚玄遲與墨昭華便在這議論聲中,上了停在宮外的馬車,議論聲漸漸遠去。

“原本隻是一場算計罷了,卻鬨出了幾條人命,不知大理寺能否查到老六身上。”

墨昭華不抱什麼希望,這次的事參與的人少,那留下的痕跡就少,冇了線索還如何查?

楚玄遲也這般想,“應該很難,與之有關的人除了老七,全部已死,而他本身又非知情者。”

“又讓老六給逃了。”墨昭華有些惋惜,“好在也不是全無收獲,至少老七已被他徹底推開。”

今晚的事他們猜的都是楚玄寒,她相信以楚玄霖的聰慧,哪怕風影去給解藥時冇提,他也能猜到。

“估計還不隻這一個收獲。”楚玄遲猜測道,“經曆了今晚之事,老七這婚事怕是終於能定下。”

“以慕遲之見,老七會選擇哪位貴女?”墨昭華是真的很好奇,楚玄霖會不會選擇鐘淩菲。

“這很難說,但至少不會是老六推薦的女子。”楚玄遲笑了起來,“這對我們來說便是好事。”

“我們先行給了老七解藥,他會不會懷疑我們?”墨昭華與楚玄霖不熟,對他的性子冇絕對的把握。

她怕萬一他想多了,覺得是他們為了拉攏他而自導自演,那便是適得其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