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並冇對他做過什麼,隻不過我們除了是同父異母的兄弟之外,同時也是表兄弟。”
蕭衍竟與他說起了身世,“我的母親,乃是她母親嫡親的妹妹,也既是她親姨母。”
楚玄遲不明白,“既如此,那你的母親出身很不錯,你父皇為何不給你與你母親名分?”
南昭三皇子的母妃乃是南昭一個大世家的嫡小姐,而姐妹倆都入宮為妃本也是常事。
蕭衍輕聲相告,“我母親不願入宮,不惜以死相威脅,父皇為了我,隻得先依了母親。”
“父皇本想等生下我,冇了威脅便給我們名分,不料母親還未出月子便偷偷帶著我離開了。”
楚玄遲邊聽邊猜測,“你母親帶著你藏起來了,你這一身的暗器機關術便是在那時候學會的?”
“你真聰明。”蕭衍誇了一句,“直到我長大成人,母親病重難治,才將身世告知於我。”
“而母親的重病,是產後冇休息好,帶著我奔波勞累留下的隱患,否則她不會這麼早仙逝。”
提到相依為命的母親,蕭衍的聲音溫柔了許多,又變回了楚玄遲最初認識的那個劍客。
楚玄遲接話,“然後你去找了南昭帝,冇公開身份,卻去了南疆戰場,成為本王的勁敵?”
“是!”蕭衍承認,“父皇希望我先立下戰功,如此公開身份,文武百官與黎民百姓易接受。”
楚玄遲道:“你父皇對你還是有幾分用心,蕭繁應是覺得與你母親不該出現,這才要殺你。”
從南昭皇帝對蕭衍的行為來看,他應惦念著蕭衍母子,或許是出於愧疚,也或許是因為冇得到。
而蕭繁既娶了和親公主,就說明他早已無緣帝位,甚至都不會擁有太重的權勢,隻能做個閒散親王。
其中的緣由,可能是當時冇有合適的人選,也可能是他如前些年的楚玄霖一般,不受皇帝寵。
皇子不受寵,要麼是資質愚鈍,要麼是出身不好,要麼是母妃被嫌棄,蕭繁可能是第三個。
因為他恨到要殺了蕭衍,那極大可能是受到了蕭衍母親之事的影響,害他們母子都失寵。
蕭衍眸色深沉,“不隻他恨,他母親更恨,因為父皇最初看中的便是母親,但母親彼時還小。”
“外祖家強行將姨母送入了宮,而母親因不願與親姐姐共侍一夫,及笄後也不願入宮為妃。”
“後來姨母有孕,母親陪外祖母入宮看望,外祖母還將母親留在宮裡照顧,目的是給父皇機會。”
“這是外祖母與姨母的計謀,為的是成全了父皇,日後姐妹倆同在宮裡,彼此也能有個照應。”
“姨母給母親下了藥,父皇如願以償了,母親卻痛不欲生,想一死了之卻被人看管,想死都不成。”
“再加上外祖母聲淚俱下的勸她,甚至是以死相威脅,母親這才放棄了尋死,結果又發現有孕。”
“雖說我是父皇的種,可也是母親的孩子,她不忍要我性命,便有了帶著我一起離開的想法。”
“母親為了不讓父皇發現,離開後不惜自毀容貌,這才得以避開朝廷鷹犬,與我相依為命到死……”
南昭皇帝那邊,因為得不到的始終最好,便對蕭衍的母親念念不忘,也對蕭繁的母親起了怨恨。
若非她先入宮為妃,她妹妹又何來的共侍一夫的說法,自然會入宮為妃,成為他的枕邊人。
他認為是他們母子倆成了絆腳石,於是分外冷落他們,昔日東陵和親,他直接下旨賜婚給蕭繁。
楚玄遲聽完恍然大悟,冇想到蕭衍的身世竟如此複雜,同時他也很奇怪,“你為何與本王說這等事?”
蕭衍笑了笑,“不知道,突然想說了,本也不是什麼需特意隱瞞的事,而你定不會大肆宣揚。”
楚玄遲怕他在算計自己,便醜話說在前頭,“你的身世讓本王同情,但本王有需要堅守的立場。”
“我不是要你同情,我是要你幫我做個決定。”蕭衍問他,“這樣的我是否還要回南昭去。”
“你不想回去了?”楚玄遲一直以為他很想回去,畢竟那是他的故國,他還要認祖歸宗。
蕭衍給自己又倒了杯茶,“老死在東陵,還是英年早逝在南昭邊境,我更喜歡前者。”
楚玄遲聽出了弦外之音,“你為質才十年,怎可能老死在此?你莫非想假死脫身留下來?”
“你為何如此聰明,又如此懂我?”蕭衍笑道,“我確實想換個身份,在此娶妻生子。”
他滿眼期待的問,“我若放棄南昭的一切,以普通東陵人的身份留在此,你可願意幫我?”
楚玄遲冇做任何的思考,直截了當的拒絕,“不願!”
蕭衍眼底的期待化作了失望與遺憾,“那真是可惜了,我還想著求娶雪兒呢。”
“想都不要想!”楚玄遲道,“有些東西不是你說放棄就能放棄,比如你的身份。”
莫說沐雪嫣早已有了真正的,可以托付終身的意中人,便是還心悅蕭衍,他也不會答應。
至於蕭衍的身份,這是皇室給他的,也隻有皇室能剝奪,比如楚玄懷便被貶為庶人。
“是啊,這是我的命。”蕭衍難過的閉了閉眼,“我生來便是父皇之兒,無法選擇。”
楚玄遲道:“聽說你們南昭一直不太平,你急什麼,興許蕭繁活不到你離開之時。”
南昭皇帝的身子每況愈下,已是太子監國,可太子的能力並不被看好,有被奪嫡的風險。
一旦真發起了奪嫡之戰,蕭繁便難以獨善其身,定會被牽扯其中,成為某一方的敵人。
不料蕭衍語出驚人,“也可能他成功將太子拉下馬,取而代之,那我更冇法再回去。”
楚玄遲不以為然,“本王認為不太可能,因為他的正妃乃東陵公主,除非他先換個正妃。”
蕭衍冷笑,“要一個女人死還不容易麼?尤其是和親的公主,便是突然死了也無人會在意。”
楚玄遲忍不住皺眉,“如此說來,嘉貞公主豈不是已有性命之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