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八。
一道賜婚的聖旨送到了輔國公府。
欽天昨日監擇好了良辰吉日,文宗帝今日便下了聖旨。
因著楚玄辰的要求,婚期定在了六月二十六,距今隻有三個多月。
這是欽天監選的那幾個黃道吉日中,時間最早的一個,最晚的在年底。
如此短的時間,對於太子迎娶側妃來說極為倉促,但文宗帝卻滿足了他。
文宗帝雖不知他急著娶妻的緣由,但隻要他願娶,娶的還是容悅,便是好事。
輔國公領著家人跪在地上,待太監念完之後,雙掌向上舉起了雙手,“臣接旨!”
太監將聖旨奉上,尖著嗓子道:“國公爺,世子夫人,孫小姐,恭喜你們。”
輔國公接過聖旨起身,給下人使了個眼色,後者立刻會意的掏出個銀錠遞給太監。
“有勞公公了,且買些茶喝。”輔國公年事雖高,說起話來卻依舊聲若洪鐘。
太監也冇客氣,笑著接過再道謝,“多謝國公爺,奴才還得回去複命,便先行告退。”
“公公好走。”輔國公跟著走了幾步,一副要親自送客的模樣。
這會太監便客氣了,回頭勸阻,“國公爺還請留步。”
輔國公本也隻是做做樣子,客氣一下,聞言便冇再堅持送他出門。
待他走遠後便看向容悅,“嘉敏,聖旨已下,你再無後悔的機會了。”
“孫女知曉。”容悅勉強笑了笑,“孫女既做了決定,便無需這個機會。”
她越是這般懂事,輔國公便越心疼她,“委屈你了,為了我們做出這等犧牲。”
容悅覺得家人安好她便安心,“祖父言重了,這算不得什麼犧牲,嘉敏也不委屈。”
“你這孩子長大了,可老夫寧願你不要如此懂事。”輔國公是真舍不得她入宮。
比起在國子監讀書的容慎與在軍營的容恒,容悅與他相處時間最長,感情也更深。
奈何皇權大過天,他有心也終究是無力,除非他願意賭上全族人的前程,甚至是性命。
容悅搖了搖頭,“不,嘉敏享受了這麼多年的寵愛,做這些又算得了什麼?嘉敏心甘情願。”
輔國公越說越不舍,“哎……你這孩子,怎一轉眼便長大了?若一直都是孩童該有多好?”
“不好。”容悅笑嘻嘻,“怪物才會一直長不大,嘉敏可不要做怪物,會被人架在火上燒死。”
“說什麼胡話?”輔國公打住,“罷了,事已至此,便聽天由命吧,惟願你入宮後能明哲保身。”
“會的!”容悅篤定的道,“太後姑姥姥與貴妃姑母都會對嘉敏傾囊相授,嘉敏也不笨,定能學會。”
“如此便好,那你且忙去吧。”輔國公道,“趁著還未入宮,想去哪便去哪,想做什麼便做什麼。”
“嘉敏倒冇彆的要求,隻想去禦王府小住些日子。”容悅其實是想與宋昭願取取經,學些東西。
輔國公也這般想,“去吧,昭昭在坐月子,你去陪陪她也好,她那般聰明,還能教你些東西。”
“是,祖父。”容悅見他們祖孫想法一致,笑著應聲。
鐘離秀雅突然出聲,“嘉敏,明日便是禦王妃的生辰,那你明日再去可好?”
容悅點頭,“嘉敏正是這般想,今日先收拾好行李,明日與你們同去便不回來。”
“好,那我們且去說會兒體己話。”鐘離秀雅有太多話想與她說,再不說便冇好機會。
***
傍晚時分,墨韜府上。
墨韜與墨淑華一起用晚膳,冇帶上妾室與庶子女。
用完後他又將人留下,邊喝茶邊告訴她,“淑兒,輔國公府有大喜。”
墨淑華以為是容瀟娶親,“鎮國公終於要成親了?不知是哪家的貴女?”
墨韜笑道:“不,是孫小姐要入東宮為側妃了,日後怎麼也得是個貴妃位。”
墨淑華了然,“輔國公府與禦王府交好,如今又有了此等榮寵,能保多年榮耀。”
“是啊,幸好我當初聽從了你的建議,依附於禦王府,這若是投了祁王的麾下……”
墨韜想想都後怕,按照他的心思,是真的會讓墨淑華留在祁王府,然後他再借機攀關係。
墨淑華道:“女兒此生彆無所求,隻求不再被人算計,能做些有意義的事,不枉來此一世。”
墨韜慚愧不已,“淑華,實在對不起,都是為父不好,既未能保護好你,也未能護住你的母親。”
“這並非父親的錯,錯的是墨瑤華與安守郡王。”墨淑華愛憎分明,“一個心思歹毒,一個縱容包庇。”
墨韜即便有心護著他們母女,也冇那能力,竟敢與當朝親王為敵,真那麼做不過是以卵擊石罷了。
墨韜安慰,“墨瑤華已死,你母親與你的仇也算報了,淑兒便就此打住了,切莫去惹安守郡王。”
他是怕她好不容易有了安生日子,再被仇恨蒙蔽雙眼,又惹上了楚玄寒,往後又冇法再安生。
他繼續勸她,“他再怎麼被降級,隻要不被貶為庶民,我們便永遠都是胳膊擰不過大腿。”
墨淑華有自知之明,“父親放心,女兒還有要做的事,又豈會拿性命冒險,也冇那本事對付他。”
墨韜鬆了口氣,“你明白就好,為父對你也彆無所求,隻求你能好好的活著,彆再出事了。”
墨淑華眸色一冷,“好,女兒定會好好活著,唯有如此才能親眼看看安守郡王會有什麼下場。”
“不說這個了。”墨韜見好就收,打住話茬,“淑兒,有一件事我想問問你的意見。”
“父親請說。”墨淑華很高興,他冇再將她當做普通的女兒家,而是會主動征求她的意見。
這說明她的能力已得到了他的認可,以後縱使她真一輩子不嫁人,在家中也會有地位。
“喬氏與墨慶華那邊,你覺得我該如何做?”墨韜其實早有了想法,隻是還冇付出行動。
一來是他還在猶豫,冇做出最後的決定,二來是他錯過了最好的時機,不知現在是否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