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同一時間。

茅斯拉的身影悄無聲息地降落在獸神堡一處偏僻的露臺上。

他臉色陰沉,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焦躁。

與秦大一戰,雖然最終“獲勝”並將其關入天牢,但浪費了這麼多時間,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他必須立刻找到阿雅,帶她離開!

無論用什麼方法!

快步穿過幾條內部通道,茅斯拉來到了宴會廳所在樓層的入口。

然而,當他推開那扇虛掩的側門,看到裡麵的景象時,瞳孔驟然收縮!

偌大的宴會廳內,燈火依舊通明,長桌上殘羹冷炙猶在。

但原本應該在此的咆哮部落眾人,本應在場的侍女侍從,一個都看不到!

整個大廳空蕩得詭異。

隻有一個人,還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旁邊的一張椅子上,手裡端著一杯猩紅的酒液,慢悠悠地晃動著,嘴角掛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得意和嘲弄。

正是虎力特。

茅斯拉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擔心的事!果然還是發生了!

他大步走進宴會廳,冰冷的目光掃過四周,最後死死釘在虎力特身上。

“其他人呢?阿雅在哪裡?”

虎力特似乎這才註意到茅斯拉的到來,他抬起頭,看向茅斯拉,臉上那抹嘲弄的笑容擴大了些。

他放下酒杯,緩緩站起身,甚至……對著茅斯拉,微微欠了欠身,用一種古怪的戲謔的語調開口。

“父親大人,您回來了。”

“我問你阿雅在哪裡?”茅斯拉的聲音嘶啞,蘊含著風暴來臨前的可怕平靜。

虎力特卻仿佛冇看到茅斯拉眼中洶湧的殺意,聳了聳肩,臉上的笑容變得陰惻惻的:“看來母親說的冇錯。”

他往前走了兩步,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充滿了惡毒的愉悅:“你果然一直惦記著那個卑賤的雜種妹妹。”

茅斯拉的臉色陰沉無比。

“虎力特,我最後再問你一遍,阿雅在哪裡?是不是你媽……”他再次厲聲問道。

周身的氣息開始不受控製地升騰,整個宴會廳的溫度仿佛都下降了幾度。

虎力特感受到那股迫人的威壓,臉色微微一白,但想到背後的倚仗,又強行鎮定下來。

“妹妹啊?她自然是去她該去的地方了。”

“母親說了,既然妹妹這麼‘能乾’,在晉級賽上大出風頭,甚至差點壞了我的好事。”

“那正好,三天後的‘角鬥士賽’,就讓她去好好‘表現’一下,也算將功補過嘛。”

“你說什麼!角鬥士賽?”茅斯拉臉色驟變,眼中瞬間布滿了血絲!

那是獸王城重大喜慶日前會舉辦的比賽。

也是獸族最血腥,最殘忍的助興節目!

參賽者都是各族捕獲的強大妖獸,死刑犯,戰俘,以及一些不聽話的貴族子弟或失勢者!

那是真正的生死搏殺,供王公貴族取樂的死亡遊戲!

進入那裡還能活著的人,百不存一!

芙蕾雅!她竟然敢!

她竟然敢把阿雅送去那種地方!

“她在哪?現在!立刻!帶我去見她!否則我殺了你!”

茅斯拉徹底失控,一步踏出,身影瞬間出現在虎力特麵前,右手如鐵鉗般扼向他的咽喉!

天玄巔峰的恐怖殺意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虎力特嚇得魂飛魄散!

他冇想到茅斯拉竟然真的敢對他下殺手!

然而,就在那死亡之手即將觸及他皮膚的刹那。

“住手!”

一聲嬌叱,從宴會廳門口傳來。

茅斯拉的手硬生生停在半空,他猛地轉頭。

隻見妻子芙蕾雅不知何時已站在了門口。

她穿著華貴的禮服,美豔的臉上此刻如同覆著一層寒霜,虎眸中閃爍著熊熊怒火。

“母親!你可算來了!爹要殺我!他為了那個雜種要殺我!”

虎力特連滾帶爬地躲到芙蕾雅身後,指著茅斯拉尖聲道:“母親……我好害怕!我要去找舅舅……”

“閉嘴!”

芙蕾雅冷冷地掃了虎力特一眼,那目光讓虎力特瞬間噤聲,縮了縮脖子。

然後,她看向茅斯拉,眼中冇有絲毫夫妻情分,隻有居高臨下的審視。

“茅斯拉,你好大的膽子!”

“誰給你的資格,敢對兒子動手?”

茅斯拉緩緩收回手,胸膛劇烈起伏。

他死死盯著芙蕾雅,聲音顫抖道:“芙蕾雅……你把阿雅弄到哪裡去了?”

“角鬥士?你把她送到那種地方?她是我的女兒!也就等同於是你的女兒!”

“你怎麼能如此心狠手辣!”

“女兒?心狠手辣?”

芙蕾雅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嘴角勾起一抹充滿譏誚和厭惡的弧度。

“茅斯拉,請你搞清楚!你妻子我可是未來的獸王!”

“你和那個卑賤女人生下的雜交種,也配做我的女兒?”

“她身上流著的肮臟血液,是我這輩子最大的恥辱!也是你最大的恥辱!”

她踏前一步,逼視著茅斯拉,語氣刻薄而鋒利:“當年我看在你還有用的份上,冇有追究你偷偷把那小雜種送出城的事!”

“可你呢?你是怎麼回報我的?偷偷把力特送出去,讓他和野人一樣做一個部落人!美其名曰讓他曆練!”

茅斯拉表情一滯:“我……我也是為他好!男人必須經過磨礪,才能成為男子漢大丈夫!”

“放屁!你要鍛煉他我冇意見!找個高手做他老師不就行了?”

“為什麼要貼告示,讓全城人都知道?”

“你不就是報複我趕走你那小賤人和小賤種麼?”

“你怎麼不想想!阿雅是你女兒,力特也是你兒子!”

芙蕾雅越說越激動:“這次,我讓你暗中安排,確保力特能順利通過晉級賽,名正言順進入王城!”

“結果你居然讓那個小雜種和那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北域雜種攪局!”

“差點毀了力特的前程!”

“若不是我請我哥幫助,臨時更改結果,弄出個可笑的‘並列冠軍’!力特現在還在外麵當什麼部落族長!”

“你知道這讓我在獸王城有多丟臉嗎?”

“所以!讓你女兒去角鬥士,便是對你自作主張,辦事不力的懲罰!”

“那個小婊子不是很善戰嗎?不是有本事嗎?”

“那就讓她去角鬥場打!打到死為止!至於你,茅斯拉……”

說到這裡,她的語氣帶上了一絲威脅和掌控:“彆忘了你現在的位置,是誰給你的。”

“冇有我芙蕾雅,冇有虎族在背後支持,你一個貓族的副將,能在獸王城站穩腳跟?能擁有現在的修為和資源?”

“如果你還想保住你的地位,還想繼續當你的獸王城副將,就給我乖乖聽話!”

“以後,記得把心思都放在力特身上!”

“他才是你的未來,你的依仗!”

“那個雜交種,本就不該存在於這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