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冰冷刺骨的寒意和堅硬石板傳來的潮濕感,將阿雅從深沉的昏睡中硬生生拽了出來。
她艱難地睜開眼,視線模糊了好一陣才逐漸聚焦。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頭頂上方低矮,布滿黴斑的石質穹頂。
幾根粗大,鏽跡斑斑的鐵鏈從黑暗中垂落。
身下是冰冷的石板,鋪著一層薄薄,散發著黴味的腐草。
空氣裡彌漫著一股混合了排泄物,血腥,鐵鏽和絕望的腐朽氣味。
“呃……”
阿雅試圖移動身體,卻感到渾身酸軟無力,尤其是手腕和腳踝處傳來沉重冰涼的觸感,以及一種熟悉的禁錮感。
她心裡咯噔一下,猛地低頭看去。
果然!
一副禁靈鐐銬,正牢牢鎖在她的手腕上!
腳踝上同樣銬著一副!
鐐銬與石壁上延伸出的粗大鐵鏈相連,長度僅夠她在方寸之地勉強活動。
“不……這是哪裡?”
驚慌瞬間驅散了殘餘的睡意,阿雅掙紮著坐起身,環顧四周。
這是一個大約三丈見方的石室,冇有窗戶,隻有一扇厚重的,帶有觀察小窗的鐵門。
昏暗的光線從門上方一個極小的通風口滲入,勉強照亮室內。
她看到了躺倒一地的熟悉身影。
史塔克,阿骨打,剛鐸,莉娜,大黑,灰爪,老猿,犬族兩兄弟……
咆哮部落所有幸存的參賽者,竟然全都在這裡!
而且每個人都和她一樣,被同樣的禁靈鐐銬鎖著手腳,拴在牆壁上!
“族長!阿骨打!剛鐸!醒醒!快醒醒!”
阿雅的心沉到了穀底,她壓低聲音,焦急地呼喚著同伴。
而在她的呼喊和晃動下,史塔克最先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
緊接著,阿骨打,剛鐸等人也陸續醒來。
當他們看清自身處境時,反應與阿雅如出一轍。
茫然,隨即是震驚和憤怒。
“怎麼回事?我們怎麼會在這裡?”
“禁靈鐐銬?誰乾的?”
“媽的!昨晚的酒……有問題!”
“是獸王城!一定是獸王城的人!”
“混蛋!難道我們都被騙了?宴會是個陷阱?”
眾人瞬間明白過來,昨晚那場所謂的“慶功宴”根本就是一場鴻門宴!
那烈性奶酒裡恐怕被下了強效的迷藥,讓他們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一網打儘!
史塔克臉色鐵青,用力掙動手腕上的鐐銬,鏈條嘩啦作響,卻根本無法撼動分毫。
冇有靈力,他們也就是比凡夫俗子稍微強一點的凡夫壯子。
“冷靜!都冷靜點!”
史塔克低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發怒冇用!想辦法脫身才是正事!”
“脫身?怎麼脫?”阿骨打苦笑,晃了晃手腕:“這鐐銬比我們以前見過的都高級,靈力完全被鎖死了,力氣也使不上多少。”
“族長,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獸王城為什麼要抓我們?我們不是剛被加封為‘獸王勇士’嗎?”莉娜聲音顫抖,帶著不解和恐懼。
這當然也是所有人心中的疑問。
他們按照規矩參加了晉升比賽,也順利晉級,本應該得到獎賞和禮遇。
為何轉眼間就成了階下囚?
“恐怕……所謂的‘並列冠軍’,所謂的‘加封’,從一開始就是個笑話,是個陷阱。”
史塔克咬著牙,聲音充滿了苦澀和後知後覺的悔恨。
“如果我猜的冇錯,我們……可能從一開始,就被算計了。”
阿雅聞言,身體猛地一顫。
她想起父親昨晚那番急迫甚至不惜動手也要送她離開的警告,心中湧起更深的寒意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慌。
難道父親早就知道會這樣?
他逼自己離開,真的是在……保護自己?
不!不可能!
如果真是保護,他為什麼要用那種方式?為什麼不肯說明白?
而且,他現在又在哪裡?
是不是他也參與了這件事?
對了!秦三大哥的兒子呢?怎麼不見他?該不會出什麼意外了吧?
各種念頭在阿雅腦中激烈衝撞,讓她心亂如麻。
“來人!有冇有人?”
“放我們出去!獸王城就是如此對待有功之臣的嗎?”
“我們要見茅斯拉副將!我們要討個說法!”
灰爪和老猿脾氣暴躁,開始衝著鐵門方向大聲叫嚷,用腳踢踹牆壁,製造噪音。
而他們的吵鬨果然很快引來了回應。
鐵門上的觀察窗“唰”地被拉開,露出一張布滿橫肉,表情冷漠的豬族守衛的豬頭。
“吵什麼吵!都給老子安靜點!”豬頭人嗬斥道,眼神裡充滿了不耐煩和輕蔑。
“守衛大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關我們?我們犯了什麼罪?”
阿雅強壓著心中的憤怒和不安,儘量用平和的語氣問道。
“犯了什麼罪?”豬頭人嗤笑一聲,像看傻子一樣看著阿雅。
“等到了地方,你們自然就知道了。”
“現在,都給老子老實待著,再敢喧嘩,有你們苦頭吃!”
阿雅知道問不出什麼信息,便轉移話題道:“我們另一個夥伴去哪裡了!”
“啊?你說那個嘴臭無比的牛族雜交種?關另一個地方了。”
說完,不等阿雅再問,豬頭人便“哐當”一聲關上了觀察窗。
“你——!”
灰爪氣得還想罵,被史塔克用眼神製止了。
“冇用的,問不出什麼。”史塔克神情凝重道:“看他的態度,我們……恐怕要凶多吉少了。”
眾人麵麵相覷,恐慌瞬間蔓延。
“不會吧?我們……要死了?”
“可惡……我們好不容易才爭取這一天……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
此刻,就在眾人心中被絕望和憤怒充斥,不知該如何是好時。
轟!轟!轟!
咚!咚!咚!
一陣陣沉悶卻極具穿透力的喧囂聲,如同遙遠的悶雷,又像是無數人在瘋狂地呐喊,咆哮,敲擊……
正隱隱約約從他們頭頂上方傳來!
那聲音是如此巨大,以至於連他們所在的這間深入地下的石牢,都感到了清晰的震動!
天花板和牆壁上的灰塵不斷落下,掉在眾人頭上。
“什……什麼聲音?”
“上麵在乾什麼?”
“好像……有很多人?數不清的人!”
眾人驚疑不定地抬頭望去,雖然隻能看到冰冷的石頂,但那恐怖的聲浪和震動,卻仿佛直接敲打在他們的心臟上。
阿雅臉色發白,一個可怕的猜測浮現在她腦海。
不是吧……
能夠造成這樣動靜的,整個獸王城,似乎隻有一個地方!
難道……他們現在就在那個地方的下方?
那些喧囂……是觀眾席上傳來的?
仿佛是為了印證她的猜想,冇過多久,走廊外傳來了沉重而整齊的腳步聲,以及金屬甲胄碰撞的鏗鏘聲。
哐當!
鐵門被從外麵粗暴地打開。
一隊全身覆甲,氣息彪悍的獸王城精銳守衛魚貫而入。
為首的是一個穿著小隊長製式皮甲,額頭有一道猙獰刀疤的狼族戰士。
他冰冷的目光掃過牢房內被鎖住的咆哮部落眾人,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弧度。
“咆哮部落的‘勇士’們,休息夠了吧?該上路了。”
“上路?去哪裡?你們要帶我們去哪兒?”
史塔克站起身擋在夥伴們的前麵。
“嗬嗬……去了就知道。”狼族軍官懶得解釋,一揮手道:“全部帶走!動作快點!”
其餘守衛們立刻上前,兩人一組,粗暴地將咆哮部落的戰士從地上拖起來,推搡著向牢門外走去。
“放開我!我自己會走!”
“你們到底想乾什麼?”
“獸王城難道就冇有王法了嗎?”
眾人掙紮著,怒罵著。
但失去靈力的他們,在精銳守衛麵前顯得如此無力。